人  物：狄仁杰   李  氏   店小二   书  童

   李  氏：清晨孀妇夜不眠，绣枕锦被半幅闲。花开芳蕊夜至归，一对鸳鸯两下飞。琵琶断弦难舞，红颜一去永不回。奴马门李氏，配夫马如虎为妻，自我过得门来，公爹辞世，丈夫身亡，上撇白发婆母，下有婴儿三岁未足，是我一直开店度日。看今日天气晴和，不免命小二去至门外招客，小二哪里走来！

   店小二：啊哈！忽听东家唤，急忙走上前。东家奶奶，您招唤我吗？

   李  氏：小二，

   店小二：有。

   李  氏：你看天气不早，就该去至门外招客。

   店小二：是啦，待我门外招客呀！

   李  氏：是你回来！

   店小二：回来啦。

   李  氏：做买卖可晓得这买卖话吗？

   店小二：什么买卖话呀？

   李  氏：孟尝君子店，

   店小二：千里客来投。

   李  氏：嗯，不错，好！好一个千里客来投，是你招客。

   店小二：待我门外招客呀！

   （唱）小堂倌出门乎，腰儿叉 客招呼。

   南来的北往的东西四路，上京的赶考的来住店屋。

   进门来先有三杯迎风酒，然后再沏上那小叶茶一壶。

   有钱没钱只管来住，临走时不留客爷您的衣服。小堂倌我这里正然招客。

   狄仁杰：书童！

   书  童：大叔，

   狄仁杰：担书前往，

   书  童：是！

   狄仁杰：（唱）仁杰催马在路途，在家中辞别了高堂老母，一心赶考奔京都。

   行程正遇春光景，遍地里野草鲜花一晴空。

   吩咐童儿头前引路，观只见红日滚滚坠落西乌。

   书  童：大叔，天气不早了，该住店了。

   狄仁杰：噢！

   （唱）童儿说天气不早该住店，扬鞭打马寻找店屋。主仆二人把庄进。

   店小二：客爷，哎咳！

   （唱）小堂倌走上前客爷招呼。（白）客爷您住店吗？

   狄仁杰：可有宽阔店房？

   店小二：有！

   狄仁杰：将马带过。

   店小二：您随我来。客爷您要用些什么？

   狄仁杰：暂用明灯一盏，暖茶一壶。

   店小二：是啦！伙计们，明灯一盏、暖茶一壶哇！[下场，取灯、茶后返] 客爷，灯到茶到，您还要用些什么？

   狄仁杰：暂且不用，唤你再来。

   店小二：是啦！ [下场]

   狄仁杰：好一座宽阔的店房！

   （唱）满满斟上茶一碗，顶上高茶香味足。

   叫童儿里里外外多加谨慎，你要小心哪，一匹坐马两箱书。

   主仆二人正然讲话。

   李  氏：走哇！

   （唱）来了佳人马寡妇。听前店声音响亮何人说话他是哪一个？又是那马来又是书。

   来至在窗棂以外止住了脚步，我这二足站稳手点破窗户。

   我斜身单目往里观看，有两位男子我看得那么清楚。

   有一个坐着的 还有个站立，看这光景好像是一主一仆。

   坐着的那个人哪，看年纪满不过二十上下，

   站立的人儿十四岁可多咧，十六看着不足。

   坐着的人儿在左手拿着一个小茶壶，在那右手拿着一本书，

   他目不转睛的把书看，端端正正倒也雅儒。

   他那脸蛋似粉真是又白又嫩，两道弯眉大大两个眼珠。

   这个人儿的相貌长了一个好，稀罕死个人儿咧叫他可活啦活的爱死奴。

   他好像终南山上韩湘子，不亚如三国的吕布二次重出。

   真叫人越看越爱把他看，恨死个人儿啊！却怎么奴看他，他怎么看不见奴哇。

   若不然我进房去与他说上几句话，嗯，慢慢慢！新来乍到有些面目不熟。

   心番一想我倒退了好几步，回头来叫了一声堂倌大师傅。我说堂倌啊！

   店小二：东家奶奶！

   李  氏：（唱）你看那前店的人多又吵又闹，搅闹得那位客爷怎么能够读书？

   店小二：依着您哪？

   李  氏：（唱）依着我说，将客爷请至到了咱那后客所，到那里读书倒也雅儒。

   嘱咐一句回房去。

   店小二：（唱）小堂倌走上前客爷招呼。

   客爷，您看前店人多读书不够雅静，就请您到后客所吧！

   狄仁杰：怎么 还有后客所？

   店小二：不错，有个后客所。

   狄仁杰：堂倌，

   店小二：有，

   狄仁杰：托灯引路。

   店小二：是。

   狄仁杰：（唱）堂倌托灯头前引路，

   店小二：是！

   狄仁杰：（唱）童儿担起两箱书。

   书  童：是！

   狄仁杰：（唱）出自店房抬头看，高杆之上悬挂灯烛。

   店小二：客爷您随我来。

   狄仁杰：（唱）转过月亮门一所，闪出三间书房屋。

   青檐明柱黑又亮，云匾高悬配帘竹。

   两旁贴写一幅对，上联下联写得清楚。

   上联写：窗外风摇千竹翠，下联配：亭前路暖百花扶。

   仰面我把横批看，堂倌那里打起帘竹。

   进得房来落下座，（白）店家，

   店小二：有！

   狄仁杰：（唱）灯烛挑好你退出。（白）童儿，

   书  童：大叔，

   狄仁杰：（唱）你跟随小二到前店去用饭，

   书  童：是！

   狄仁杰：（唱）明日咱要早登途。

   店小二：随我来，随我来！

   狄仁杰：（唱）不由留神观仔细，好一座雅静的书房屋。

   纸糊顶棚似雪洞，斗大的方砖把地铺。

   茶几上摆着茶盅和扣碗，还有个红花铺地的小茶壶。

   有一张琴桌在床上放，虎毯坐褥在两边铺。

   迎面挂着扇字面，水墨丹青好功夫。

   首一句：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墙上挂着朱砂判，手执宝剑瞪着眼珠。

   开店之家如何有这样的好摆设？想是先人俱读书。说不尽的书房好。

   李  氏：走哇！（唱）李氏行走款动了二足。

   将客爷请至到了后客所，到在那里说句话儿奈着何如？

   我一挑竹帘忙把房进，瞧见了客爷正然读书。

   我不敢惊动怕耽误了人家功课，站在了一旁一言不出。

   狄仁杰：（唱）仁杰正在把书看，却怎么耳旁忽听响帘竹。

   闪过灯烛仔细看，啊！这是哪里来的一位少妇？

   常言说授受不亲分男女，她既进来我躲出。合上书本往外走。

   李  氏：（唱）李氏我慢启珠唇又把客爷呼。

   尊客爷不必疑心你老人家休要躲，我本是开店的东家那位女妇。

   狄仁杰：原来是店嫂。

   李  氏：（唱）问客爷从哪道而来要往哪里去？

   狄仁杰：（唱）我一心赶考奔京都。

   李  氏：（唱）问客爷家住哪州并哪府？贵姓高名你有多大的岁数？

   狄仁杰：（唱）家住山西太原府，汾阳小阳村庄有我的住处。

   姓狄仁杰就是我，我今年二十三刚好奔京都。

   李  氏：（唱）客爷呀，这一路上没有个人跟您作伴，您要自己个登程去不觉得孤？

   狄仁杰：（唱）行程本是我们主仆两个，还有那一匹坐马两箱书。

   李  氏：（唱）问客爷，用什么样的酒来？吃什么样的菜？把您那心爱的菜名告诉奴。

   爱吃荤来爱吃素，吩咐下去好造厨。

   狄仁杰：（唱）荤素凉热都可以，望店嫂与我烫上酒一壶。

   李  氏：（唱）我答应一声说是知道，急急忙忙出了房屋。

   我低下头来暗思想，也不用那小堂倌大师傅。

   这些菜何不我来亲手做，嗯，煎炒烹炸下功夫。

   我做的是爆肚炒肉熘鱼片，那个醋熘腰子炸排骨。

   冷热肥来那个四碟菜，白干老酒烫一壶。

   精米水饭下绿豆，香油大饼到口酥。

   我等时之间做完毕，连酒带菜一起端进屋。

   尊客爷放下书本快用饭，酒菜要是凉了滋味不足。

   狄仁杰：（唱）仁杰一见酒菜到，好一位利索的大师傅。

   李  氏：（唱）客爷呀，小奴家我们生了来的手拙心粗，口轻咧口重咧您老人家担待着奴。

   狄仁杰：（唱）此菜莫非贤嫂做？

   李  氏：不错，是我做的。

   狄仁杰：（唱）原来贤嫂还会造厨，

   李  氏：我做得不好，客爷您包涵点吃吧。

   狄仁杰：（唱）喝口酒，酒味美。我在吃口菜，菜味足。

   李  氏：客爷您再喝一杯吧，

   狄仁杰：（唱）霎时间酒足饭又饱，尊店嫂，残席撤下，我要读书。

   李  氏：（唱）小佳人打过一碗漱口的水，我忙把残席撤出房屋。李氏佳人回转绣房。

   狄仁杰：（唱）仁杰灯下用目读书。

   李  氏：（唱）来了佳人李氏妇，在上房安慰下我的老婆母，转身儿回到了自己的房屋。

   进门来推开了门两扇，我回过身来点上了灯烛。

   我喘息未止床头坐，又听见我的小娇儿不住的连声地哭。

   咳！妈妈的那个奶儿啊！（白）呦，你睡醒了，快来，妈妈抱一抱，唉呦，这

   小脸怎么这么脏啊！妈妈给擦一擦，尿泡尿吧！我把把你，嘘…… ，吃口奶吧！

   （唱）妈妈的奶儿啊！（白）唉呦！这孩子，得……，呦……，噢…… 啊，行啦，

   行啦，你咬了我你还哭哇？吃奶吧，唉!

   （唱）这半天你未吃着娘我的乳，抱在了怀，吼哭咧，吼哭咧！

   我儿你不要哭哇，妈妈我搂着，妈妈拍着。

   狼来咧！虎来咧！你快睡觉吧！等为娘我与你去打那马虎。

   耳听得谯楼打罢一更鼓，小孩子睡觉他也会打呼噜。（白）噢…噢…噢噢噢，睡吧啊，噢噢噢噢噢，噢……睡吧啊！

   （唱）哄得娇儿睡着了觉，我低下头来暗暗地思乎。

   忽然间想起来前店那位客，不但是人家人好 到也雅儒。

   常言说郎才必得配女貌，最怕是遇见一个那丑陋的媳妇。

   果然是媳妇长得俊，小两口说笑好么样的对付。

   想人家男的出外可有个回家转，谁向我呀，把这菱花摔碎难以照复。

   佳人想到了伤心之处，扑簌簌二目我滚下泪珠。哎呦我那回不来的夫哇！

   哭了一声我的丈夫你死的早，撇下了为妻我是寡妇。

   上撇白发我那老婆母，下有婴儿有谁来照顾。

   唉！我心灰意乱有些精神少，似睡不睡的糊里糊涂。

   瞧见了我的丈夫他把房进，他那两眼不住地瞅着奴。

   我的丈夫啊！一年多的光景你往哪里去来着？你今天回来可想死了小奴。

   （白）呦，你回来啦，快坐下吧！家里有很多事我要告诉你呢。怎么着，你要走？哎呀！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可不能走！

   （唱）我拉着丈夫好一似猫儿扑鼠，睁眼看 差一点碰倒了灯台与茶壶。

   只说是夫妻又相见，谁承想南柯一梦我见丈夫。

   真叫我 水里头捞月难到手来，那个镜中我取花是枉挠乎。

   面前若有我的丈夫在，我们小两口 说咧、笑咧、打咧、闹咧多么幸福。

   至如今出来进去象个孤鬼，油瓶子倒了没有人扶。

   想吃凉菜没有那个醋，没有卤水怎点豆腐。

   忽然间想起前店那位客，这般时候未曾睡熟。

   我何不找他会一会，到那里说几句话儿开开心腹。

   主意一定把床下，我再换上几件新衣服。

   菱花大镜当中放，我重新换装再把我的头梳。

   脱旧衣换新衣荤里套着素，擦胭粉戴鲜花记得儿熟。

   打扮已毕我要往外走，（白）唉呦！我还没系纽扣呢！

   （唱）用手开放两扇门户。

   出门来轻足踩地抬头看，呦！又瞧见这满天的星斗一漆空。

   我往书房送二目，那书房以里顶灯烛。

   店中的伙计睡着了觉，婆母娘不知 我那孩子也不哭。（白）此事凑巧，它怎么那么样的凑巧啊！

   （唱）我二人做上一对美夫妇，我欢天喜地书房奔，却怎么心头不住地跳跳扑扑。

   到在那里除非是我成全了美事，这样的丑事叫我可怎么说出。

   世界上调情的都是男赶着我们女，哪有我这脸大的女子前去找夫？

   人家要是乐意了两全其美，这件事最怕的人家不。

   唉！压压心火拉倒了吧，唉……无精打采走进了房屋。

   进门来关上了门两户，拍拍孩子我挪了一挪灯烛。（白）这个话又说回来啦，你未从做这件事情你也不想一想，有婆婆又有儿子，将来你的儿子长大了，你可怎么能对得起他呢？别胡思乱想的了，快睡觉吧。

   （唱）我……呀，却怎么我坐 坐也坐不稳，立 我立也立不住，满腹的委屈说不出。

   往日也把我的丈夫想，不象今天这样的孤。

   抬头看那水火炉子还未灭，忽然一计我上心腹。

   他应不应的我要走上一趟，他要是问我就说与他送上茶一壶。

   我急急手快烧开了水，下上叶子沏满了壶。（白）呦，还没开门哪！

   （唱）左手拿着一个小茶碗，右手拿着一把锡壶，我慌里慌张书房奔。

   狄仁杰：（唱）仁杰灯下用目读书。

   李  氏：（唱）来了佳人李氏妇，一挑竹帘把房进，站在一旁好似雅儒。

   狄仁杰：（唱）仁杰正在把书看，却怎么夜风吹进一位美人妇。

   只见她崭崭鲜花把乌云儿遮，身穿着绸缎衣　窄小两只足。

   定睛一看认得了，原来是开店的那位主妇。

   尊店嫂，现在已有三更鼓，因何事来到书房屋？

   李  氏：（唱）客爷您念书念得就不觉得干渴？我与您送来了暖茶一壶。

   狄仁杰：（唱）店中的伙计有几位，还有那堂倌大师傅。

   何用店嫂你夜至来送水，不见一人你的丈夫。

   李  氏：客爷，您问得是谁呀？

   狄仁杰：我问得店主东啊！

   李  氏：（唱）客爷呀！你休要提起我的那个短命的鬼，提起他来可想死了奴。

   我娘家忠厚传家书香门第，我的公爹他也做过四品官。

   我的丈夫他叫马如虎，一十七岁说妥了小奴。

   我今年年长二十二岁，十九岁那一年我做的媳妇。

   进门来见喜头胎生下了一子，不料想我的丈夫他把命无。

   上撇白发我那老婆母，下有婴儿三岁未足。

   我们老少寡妇婆媳两个，一直开店度日乎。

   我在我的婆母面前夸下了海口，我言说冰霜守节外意皆无。

   狄仁杰：店嫂，你真是位贤德之妇哇！

   李  氏：（唱）想那骑驴的他可怎么知道这赶脚的苦，想这天长日久难死了奴。（白）客爷！

   （唱）想丈夫愁家事身得重病，请客爷开一个药方儿好把我的病除。

   狄仁杰：（唱）贤嫂既然身得病，你就该请一位名医把病除。

   我本是赶考一举子，本草纲目我未曾读。

   李  氏：（唱）若不然你给我号号脉，

   狄仁杰：（唱）寸官尺上我也未曾读。

   李  氏：唉呦！怎么着？要是号脉还得读那个寸官尺啊？

   狄仁杰：是啊！

   李  氏：要是不读寸官尺就不能号脉了？客爷我问问您，您看得这是什么书啊？

   狄仁杰：五经四书。

   李  氏：五经四书？诗经上有一句话，您可知道吗？

   狄仁杰：但不知是哪一句？

   李  氏：（唱）我问问您，这窈窕淑女您爱不爱？

   狄仁杰：（唱）有好图的我不图。

   李  氏：（唱）我闻听客爷的口话紧，我只得这般如此把话说出。

   我说客爷呀！您猜我今晚到此为何事？

   狄仁杰：你到此为了何事啊？

   李  氏：（唱）您那个小心眼里不用与我装糊涂，您在青春我在年少，

   咱们二人做上一对那美夫妇。

   狄仁杰：（唱）尊店嫂！少要胡言要尊重，听我把话说清楚。

   咱二人不是金梁配玉柱，也不是爹娘配就好夫妇。

   相劝店嫂回去吧，休误我功课我要读书。

   李  氏：（唱）什么叫做功？什么叫做课？读书的人儿不懂得好赖和从如。

   这个样的酒席你都不赴，却怎么你又摔筷子又墩酒壶。

   哎 我不顾羞耻往前凑，上前去拉住了客爷的衣服。

   狄仁杰：（唱）急得仁杰往后退，口称店嫂听清楚。

   我当学坐怀不乱柳下慧，异门不拿美名妇。

   羊羔生来吃跪乳，马若欺母情义无。

   店嫂摆下黄花宴，仁杰不是囚歹徒。

   李  氏：（唱）你说比古就比古，有几位古人我也广读。

   汉朝里有一位文君女，孀居高阁自当无。

   听琴暗结求凰曲，夜奔公子司马相如。

   她设酒馆我开店，她守孀居我也无夫。

   却怎么她人则可我不可，这件事情我不服。

   你若是应了还罢了，若不应你可知道我们寡妇的心肠都比蝎子毒。

   狄仁杰：你毒不毒的敢把这住店的怎么样啊？

   李  氏：（唱）将门开放我就嚷，我把那街坊四邻全都喊出。

   东街里头有个刘二老，西街里那张三愣愣愚死夫。

   进门先把你上绑，我就说你寅夜闯进我们寡妇屋。

   将你拿到那个大堂上，我问问你：羞辱寡妇罪当何如？

   狄仁杰：哎呀！寡妇还这样厉害呀！

   李  氏：你才知道哇！你伸手摸摸哪头炕凉是哪头炕热啊？

   （唱）到底是这么享福那么享福，打打你的那个小主意儿，到底你可是应允不？

   狄仁杰：我难以应允。

   李  氏：（唱）唉！佳人开口我往外嚷，

   狄仁杰：（唱）仁杰上前把嘴捂。尊店嫂！我与你一无仇来二无恨，你为什么拉我见官府？

   李  氏：这……

   狄仁杰：店嫂！

   （唱）你言说 你娘家本是书香门第，你的公爹也做过四品官。

   你本是名门之女宦门妇，当必然上过女学读过书。

   三从四德你当懂，我再问问你，女无贞节是何如?

   你言说 在你那婆母的面前夸海口，你说道 冰霜守节外心无。

   你却怎么明着守来暗不守，明着哭夫暗交夫。

   贤嫂是位聪明妇，今夜晚做此事这样糊涂。

   当记你亡夫一点志，你也该与你晚生下辈留点面目。

   当谨守节烈冰霜四个字，廉耻二字不可无。

   你言说 膝下倒有三岁子，你就该抚养他长大成人叫他读书。

   但等那万岁开了文化选，命他赶考本京都。

   倘若是平地一声春雷响，寡妇门前立宏图。

   到那时 非亲自有登门客，还显你 教子成名美名图。

   仁杰说得前后话，尊店嫂 前思后想自己思乎。（白）店嫂三思。

   李  氏：（唱）直说得李氏我无言可诉，面红过耳滚下了汗珠。

   走近前满面含羞我飘飘下拜，口尊声客爷细听清楚。

   今晚间本是奴家我的错，您总怪奴家我做事糊涂。

   出外去可要您那嘴上绑，今夜晚的丑事您千万不可说出。

   狄仁杰：店嫂请放宽心。

   李  氏：（唱）这饭钱那店钱我一概全都少要，

   狄仁杰：多谢店嫂！

   李  氏：（唱）到明天 打发那小堂倌远送路途。

   狄仁杰：再谢店嫂！

   李  氏：唉呦！客爷，那 那我就要走啦，

   狄仁杰：唉，店嫂，你快快请吧！

   李  氏：（唱）将话说完出了房外，叫人家问得我心服口服。

   此事没脸我真正没脸，羞辱见笑自羞辱。羞羞惭惭回房去。

   狄仁杰：（唱）急得仁杰热汗出，用手提起毛竹管，墙上留诗令人读。

   在外不图人之妾，家中美妾无人图。

   写完毕 敲五鼓，再叫堂倌大师傅。（白）堂倌哪里？快来！

   店小二：来啦，来啦，来啦！

   狄仁杰：共付多少店 饭钱？

   店小二：五银二。

   狄仁杰：外厢带马，

   店小二：是啦，送客爷！

   狄仁杰：免！

   店小二：是。

   狄仁杰：哎呀！好险哪！

   剧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