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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
1. 献文帝拓跋弘:由冯太后抚养长大。一出生,他的母妃就被冯太后和前朝常太后联合处死。拓跋宏和拓跋禧的父王。性格急躁,易怒,敏感。初期和冯太后相处融洽,在偶然间得知其母妃死亡真相后,怒杀冯太后的情人李弈一家,导致母子关系恶化。最终也因性格特点被冯太后利用,一步步丧失权力。最后奋起反抗,但被冯太后活活气死。
2. 孝文帝拓跋宏:献文帝之长子。与杨睿情同兄弟,与韩贵妃及杨睿之母感情深厚。六岁时被立为太子,但其母妃在册封当日被冯太后处死,他因亲眼目睹惨状,所以憎恨冯太后及冯家人。
3. 冯太后:小名冯玉儿。献文帝之养母。在还政与献文帝后,想再次利用“子贵母死”的传统,强夺太子的抚养权,进而为冯家牟利。与太子关系形同水火,但与二皇儿拓跋禧关系密切。擅权谋,性格外冷内热,重恩情。因情人李弈被杀而怨恨献文帝,进而用谋略一步步夺回权力,并全力推动拓跋禧上位。
4. 拓跋禧:献文帝之二皇子。性格暴虐,擅骑射,反对各项汉化改革。与冯家关系密切。
5. 李夫人:拓跋宏的生母。与拓跋宏母子感情深厚。最后因“子贵母死”的鲜卑习俗而被杀。
6. 王钟儿:拓跋宏的乳母,也被宫里人称为“杨嫲嫲”。以战俘身份,带着其子杨睿入魏。与韩贵妃及太子生母李夫人关系密切。在其子杨睿被杀后不久,出家为尼,法号慈庆。本剧本亦是以她的回忆展开各故事情节。
7. 杨睿:王钟儿之子。入魏后,认韩颓为义父。与拓跋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被冯太后利用其思乡之情施展连环计,进而害死李蕙全族。事发后,被冯太后阉割,以威慑内宫。最后帮助献文帝父子夺取皇宫大门,引韩颓大军入内,使冯太后的阴谋功亏一篑。但在最后时刻为了帮太子挡箭,被拓跋禧一箭射死。
8. 李蕙:太子生母李夫人之父,也即献文帝的岳父。深受献文帝重用,但最后被诬南叛而几乎遭遇全族被灭的惨剧。
9. 韩颓:韩贵人之兄,杨睿的义父。长期担任北军统领一职,与太子交好。因忌惮其势力,冯太后派人暗杀其母而迫使其回家守孝。最后奉献文帝密诏潜回京城,重掌北军,带兵入宫击败冯太后和拓跋禧。
10. 韩贵人:韩颓之妹。深受献文帝喜爱。信佛,与王钟儿虽形为主仆,但情同姐妹。最后因力荐其兄夺情起用而被冯太后嫉恨,被推入佛堂的水池而淹死。
11. 冯熙:冯太后之弟,官至太尉。力主冯太后强夺太子抚养权,从而为冯家牟利。与太子关系不好,也力主推拓跋禧上位。
12. 冯朗:冯太后之弟,负责京师平城的防御。在韩颓兵临城下时,被其副将及安乐王所杀。
13. 先有:后宫大长秋(内侍的最高等级)。对冯太后忠心耿耿。
14. 赵黑:献文帝最信任的内侍。最后假装投靠冯太后,一步步取得冯太后的信任,最后帮韩颓顺利夺回北军的军权。
15. 李䜣:五短身材,满脸麻子,人称“李麻子”。李敷在太学时的同学。靠出卖李敷等人取得献文帝的信任,被提拔为汝南太守。但被潜伏在其身边的范檦出卖,卷入李蕙被杀一案,最后在投奔南朝的路上,被范檦一箭射死。
16. 范檦:受太后指派,长期潜伏在李䜣身边,被李䜣引为知己。与监军刘腾参与陷害杨睿及李蕙。
17. 李弈:冯太后的情人,官至典宿卫。相貌俊朗,性格较张狂。献文帝得知其与太后的特殊关系后,怒杀其全族。
18. 李敷:李弈之兄,官至中书令。李䜣在太学时的同学。连同其弟被杀。
19. 安乐王拓跋长乐:与冯家交好,起初也赞同拥立拓跋禧为帝。但在醉酒后因偷听到冯家姐弟的密谋而差点被杀。后来改投献文帝,诛杀冯熙,迎韩颓大军入城。
20. 西河公元石:原北军统帅。与李蕙政见相左,力主献文帝杀死李蕙。但对献文帝较为忠心,最后因李蕙被冤杀一事而被献文帝所疑。最后冯太后力荐韩颓取代其职务。
21. 耶律光:冯太后的亲信。在韩颓因母去世而回家守孝后,其暂领北军统领一职。最后被赵黑及韩颓派人锤杀在营中。
22. 侍中常振:与冯家及拓跋禧交好。力主遵循“子贵母死”的传统献文帝杀死李蕙,并准备拥立拓跋禧陈帝;
23. 东阳公拓跋丕:与冯家及拓跋禧交好。力主遵循“子贵母死”的传统杀死太子生母李夫人。在怂恿献文帝杀死李蕙后,积极拥立拓跋禧称帝。
24. 司空和其奴:与冯家及拓跋禧交好。力主遵循“子贵母死”的传统杀死太子生母李夫人。在怂恿献文帝杀死李蕙后,积极拥立拓跋禧称帝。
25. 监军刘腾:参与诬陷杨睿及李蕙一事。但在事变中被杀,而这恰恰加深了李蕙反叛一事的真实性。
26. 司空和其奴:与冯家及拓跋禧交好。力主献文帝杀死李蕙。
27. 廷尉源贺:与冯家及拓跋禧交好。力主献文帝杀死李蕙。
28. 中书博士孙惠蔚:太子及杨睿的老师。凭字迹帮杨睿洗脱了叛逃的嫌疑。
29. 常禽可:常太后之侄。因李䜣的检举而被献文帝流放。后从流放地偷跑回来,被冯熙收留,充当死士。完成任务后,被冯熙暗杀。
30. 于烈:禁卫军统领。最后时刻死守宫城,誓死保卫献文帝及太子,终于等来韩颓的大军。
31. 穆亮:冯朗亲家,由冯太后推荐,负责守卫皇城,积极拥立拓跋禧称帝。最后他所镇守的皇城被杨睿和韩颓里应外合攻破,他力战身亡。
1. 北魏正光五年, 洛阳昭仪寺内某佛堂,夜,内。
(黑暗中传来缓慢而凌乱的木鱼敲打声和断断续续的诵经声。镜头慢慢打开,一老尼端坐在蒲团上,面容苍老枯槁,时不时喘息几声)。
画外音响起(苍老沧桑的老年女声):我快要死了。我能清晰感受到死亡气息的逼近。这是我在北魏生活的第66个年头。
(老尼睁开眼,目光慢慢转向面前供奉的一盘板栗饼)昨天,大魏皇帝元诩来寺里探望我,留下了这盘板栗饼,并特意说明是用悬瓠城当地进贡的板栗做的。我明白他的心意。是啊!悬瓠城!一个多么熟悉的地名,却是我再也回不去的南方故乡。我的北魏故事,就是在宋泰始四年,从这座汝水南岸的小城开始的。
2. (字幕:泰始四年春,南朝刘宋汝南郡太守常珍奇降魏后复叛,魏主震怒,派平南大将军李蕙,西河公元石围攻汝南郡治所在地悬瓠城)。
镜头缓缓出现悬瓠城的全貌,兵戈交错声由弱转强,中间夹杂着士兵的惨叫声及惊呼声:城丢了!大家快跑啊!
3. 王钟儿家内宅。日,内。
(大门紧闭。王钟儿抱着幼儿坐在床上,神情惶恐。一老奴在庭院中慌乱得走来走去。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有重物在门口坠落地上的声音,随即,响起了铁环扣门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
王钟儿:泰伯,你去看看。
泰伯:诺。(轻声轻脚走至门口,隔着门缝看,随即惊呼)是主薄大人!他受伤了!
泰伯打开门,扶着满身血污的杨兴宗走了进来,王钟儿也抱着小孩走至庭院中。
杨兴宗(喘着气):魏军入城了,(用手抚摸孩子的脸庞)我过来看一眼你和睿儿。你们快想办法逃出去。答应我,你要活着。。。努力活着。。。带大咱们的孩子。。。
王钟儿(含着眼泪):嗯!
(街上响起百姓中刀中箭后的惨叫声及杂乱的脚步声)
(泰伯想要去关门,突然一支箭正中脑门,韩颓领着一队魏军士兵涌入。杨兴宗欲拔刀,被乱箭射中胸口,于是持刀单膝跪地,鲜血从口中喷出)。
(王钟儿惊呼着扶住丈夫,杨兴宗一脸慈爱地看着王钟儿怀中的婴儿,用力握了一下王钟儿的手,艰难的说:活着。。。遂气绝身亡)
韩颓:带走她!
一士兵:那这孩子。。。带着不方便,是否就给杀了?
王钟儿(突然取下发髻中的衩子):要带走我,可以!但我一定要带上自己的孩子!
众士兵一愣,随即爆发哄笑声:哈!这娘们,倒挺刚烈的啊!
另一士兵:抱着孩子,她能走得到平城吗?怕是中途会给偷偷扔了吧?
韩颓(一皱眉,若有所思):你确定?
王钟儿(噙着泪水,眼神坚毅地说):我答应过夫君的,一定要将这孩子给带大!
韩颓:行。
一士兵:韩将军,可咱大魏的军规。。。
韩颓:就说是宫里的韩贵妃特意嘱咐过的。
众士兵:诺!
4. 悬瓠城外,日,外。
(一众被俘的百姓扶老牵幼,神情悲伤。王钟儿怀抱幼子混在其中,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背后是起火的城门和城里浓厚的黑烟)
一百姓(突然回过头,跪倒在地):阿父阿母,儿此番北去,以后再也不能回来祭拜你们的坟茔了!(跪地叩头)儿不孝,就此别过了!
(众人中爆发出了密集的叹息声,哭喊声。趁人群骚动,有二人欲趁乱逃跑,结果都被北魏士兵射中后背,倒地而亡。随即,一北魏士兵骑马赶来,一马鞭重重抽在跪地的百姓身上,骂道:再哭哭啼啼的,小心老子我一刀剁了你!赶紧起来。
随即用马鞭抽打并驱赶着众百姓:你们也一样!赶紧赶路!)
5. 北魏都城平城宫殿内寿安宫。太后居所。日,内。
(太后背对着大门而立,手上捻着佛珠,肩头站着一只金雕。突然,其兄冯熙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冯熙:姐,昨日刚收到急报,汝南大捷!(凑近了对着太后耳语)听说皇上听了大喜,欲加封李夫人之父李蕙为太尉,提拔韩贵妃之兄韩颓为卫尉寺少卿呢。
冯太后(白了他一眼):怎么?你对皇上的封赏有意见?
冯熙(愤愤不平地):这不咱跟他们一样,都是外戚。为啥他们就能升迁得这么快?而我跟二弟冯朗,好几年都没被提拔过了。
冯太后(逗着手上的金雕):他们那是有军功,你们呢?我前年既然已经还政与他,自然得信他。只要他不动我的人,我也懒得去管那摊子事。以后呐,你跟二弟就好好当你们的官,好好享受荣华富贵,少掺和些朝政上的事。
冯熙(点头附和):是。是。
6. 官道上。日,外。
(一众被俘的百姓踉踉跄跄,艰难的走在路上)
一男子大口喘着气,瘫坐在路边。看到有北魏骑兵过来,恳求道:这位官爷,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北魏士兵(坏笑着):想不想在此休息?
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恩。
北魏士兵:那你先站起来。
男子刚站起来,那士兵立刻催马上前,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颗人头随之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北魏士兵(狂笑着):现在,你可以在这地方休息一辈子了!(然后挥刀面向众人)还有谁要休息的?
(众北魏士兵挥动着马鞭,驱赶着百姓往前走。其中一将校的眼神落在了王钟儿脸上,死死盯着,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7. 野外。夜,外。
(被俘的队伍稀稀落落地坐在路旁。王钟儿怀中的婴儿突然哭了起来,王钟儿慌忙解开衣服给他喂奶。白天里的那将校叼着根草斜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眼神盯着王钟儿的胸部,突然吐掉口中的草,快步向前,拖着王钟儿就往路边走。)
将校(狞笑着):美人儿~陪军爷我玩玩,我保证让你在路上少受点罪。
(王钟儿挣扎着,却终究被他压在了身下。小孩子大哭,被那将校一把扔到了边上。突然,一个身影从黑暗中闪出,一脚将那将校踢飞。)
那将校欲拔刀,一看到是韩颓,立马点头哈腰:哈!原来是韩将军呐!
韩颓(怒喝道):送给韩贵妃的人,你也敢动?还不快滚!
将校:诺。。。诺。。。那我巡查去了。
韩颓(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包干粮塞给王钟儿):拿着。好好活着,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王钟儿(惊讶得抬头看了韩颓一眼,随即低头轻声道):多谢将军。
韩颓骑马走远,王钟儿目送他离开,再慢慢走到一老妇身边坐下。
老妇看了她几眼,问道:小孩子多大了?
王钟儿:刚满月不久。
老妇(长叹了一口气):唉!造孽呐!我们这些人,去魏国受苦也就算了,反正也没几年好活了。只是这小孩,一生下来就是任人欺辱的奴才,就得跟着大人受苦。
王钟儿没接话,沉默不语。大颗的眼泪低落在小孩子的脸颊上。
8. 野外。夜深人静。夜,外。
(被俘百姓横七竖八倒在田间地头睡觉,鼾声四起。王钟儿斜靠着大树,神情木然,迟迟无法入眠。脑子里一会闪过丈夫的嘱托,一会想起老妇的话。突然她心一横,双手缓缓伸出,掐住怀中婴儿的脖子。婴儿惊醒后哭泣,传出低沉的呜咽声,眼角挂着泪珠,突然一脚踹在王钟儿胸口。王钟儿如大梦初醒般松开手,抱着孩子低声痛哭。
老妇被惊醒后,手伸了一下随即收回,别过脸,传出轻微的叹息声。)
9. 北魏宣光殿李夫人住所。日,内。
(太监宫女穿梭不停,一副忙碌的景象。献文帝和冯太后等在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突然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从房内传出)。
一宫女冲出门外:生了!生了!恭喜皇上!恭喜太后!是位皇子!
冯太后:好!好!
众宫女和太监跪倒:恭喜皇上喜得皇子!恭喜太后喜得皇孙!
冯太后(哈哈大笑,转向太监先有):传我懿旨,在场所有人员,赏赐彩绢一匹,以示庆贺。
众宫女和太监:多谢太后赏赐。
另一宫女抱出婴儿,交给冯太后,冯太后逗着婴儿,喜得乐不拢嘴。
献文帝:母后,要不你给这孩子取个名?
冯太后(略一思索):这孩子,哭声嘹亮清朗,就取名宏吧。
献文帝:拓跋宏,好!好名字!
冯太后(转向献文帝):皇长子诞生,该普天同庆!朝堂内外是否可以罢休三天,以示庆贺?
献文帝:谨遵母后旨意,寡人这就去找大臣拟旨。
太监先有(凑近低声问道):太后,是否按惯例,将这孩子抱到你宫中抚养?
冯太后(皱了下眉头):哀家近些年来神经衰弱,喜静,听不得闹腾。就先由李夫人养着吧。
太监先有:诺。
10. 平城郊外。日,外。
(清晨的薄雾中慢慢显示出北魏都城平城的庄严轮廓。北魏骑兵挥舞马鞭欢呼着,来回骑行。被俘百姓麻木地移动着脚步前行。王钟儿在队伍中站住,微风吹起她凌乱的头发。她回望了一眼来的方向,神情悲怅。)
11. 北魏奚官署内。日,外。
(太监们挥舞着鞭子,指挥战俘们排队。几个小太监簇拥着先有走过来。)
先有(斜着眼睛扫视了一圈):我不管你们先前是官宦人家还是普通百姓,但凡进了咱这奚官署,那就都是最卑微的奴婢。
一年轻女子低声抽泣,先有一鞭子甩过去:哭!我让你哭!以后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先有(用手里的鞭子指着众人):在咱奚官署,有做事不勤勉,不用心伺候主子的,别怪我这鞭子不认人!有抗命的,直接打死!听明白了吗?
先有在众人面前走过,指着几个少年:恩,这几个,看着白净机灵,给送去净身房吧。
一少年听到后跪地大哭:我不想被阉割,不想当太监啊。
先有(挥舞着鞭子狂抽在这少年背上):哼!进了这奚官署,还能有由你自己决定的事?
(众太监押送着这几个少年离开。先有走到王钟儿面前,露出惊讶的神色)
先有:咦?咋还有一个带小崽子的?
一太监(快步上前):据说是韩贵妃之兄韩颓将军送过来的,还特意交代给送韩贵妃宫里。
先有:哦。那就找人给领过去吧。
太监:诺。
12. 明光殿韩贵妃居所。日,内。
(里面装饰简单,内室供奉着佛龛。韩贵妃正跪在佛龛前祈祷。)
(门外,太监领着王钟儿过来,和宫女交代了几句后,匆匆而去。)
韩贵妃站起身:公公刚才过来何事?
宫女:说是你托韩颓将军要的人给领过来了。
韩贵妃(惊讶道):我从没托过他这等事啊!也罢,既然人已经领过来了,就带进来见一下吧。
(宫女带王钟儿进入内室。王钟儿怀抱着孩子,神情紧张地站在堂下。)
韩贵妃:你是哪里人?
王钟儿:回禀贵妃。奴婢是汝南郡人氏。
韩贵妃:汝南郡?听说那里正经历战乱。那你们是被俘入魏的?
王钟儿:是。
韩贵妃:曾是官宦人家?
王钟儿:是。父亲是宕渠太守,丈夫是豫州主薄,在悬瓠城战死。
韩贵妃:看得出来。都会点什么?
王钟儿:会点女工。也在家读过一点书,会点医术。
韩贵妃(点头):恩,很好。怀中抱的是你家孩子?多大了?
王钟儿:是。男孩。6个月大了。
韩贵妃(惊讶的):你是一路抱着他,从汝南郡走到平城的?
王钟儿:是。
韩贵妃:哦,我明白我弟的心意了。这都是机缘呐。(擦着眼泪)想当年,柔然大军攻破我北魏边镇,家父被杀,家母跟着难民南下,一路上背着两岁大的我哥,肚子里还怀着三四个月大的我,风餐露宿,颠沛流离,硬是从怀朔镇走到了平城。(顿了一下,扫视了王钟儿一眼)你奶水足吗?
王钟儿(惊讶的看了韩贵妃一眼,随即低头,轻声答道):足。
韩贵妃:巧了!宫里的李夫人前些天刚生皇子,可惜奶水不足,正到处在找乳母呢,这不正好?我一会让奴婢们将侧殿的一房间给整理一下,你可带着小孩,暂且在我这儿落脚。
王钟儿(眼含热泪):贵妃如此安排,让奴婢我感激不尽。虽做牛做马,都不足以报答您的恩情。
韩贵妃(转向佛龛,双手合十):我佛慈悲!希望世间少些纷争,百姓少些流离之苦。
13. 洛阳昭仪寺内某佛堂,夜,内。
(镜头中重新出现片头老尼敲木鱼的画面,随之响起老尼的旁白并展示杨睿生长过程中的各个片段。)
老尼的旁白声音:在韩贵妃的引荐下,我见到了李夫人,也顺利成了大皇子拓跋宏的乳母。她们都是性格温和之人,对下人们很和善。再后来,我的睿儿也一天天长大了,韩贵妃就让韩颓将军认了他当干儿子,搬到他的府上去住,跟着他学习骑射。皇上也额外开恩,准许我每月出宫探望他几回。
14. 韩颓府内一房子。夜,内。
(镜头中出现童年时期的杨睿,正托腮出神看着昏暗的油灯。其母王钟儿在边上缝补衣服。)
杨睿:阿母,你说我是南朝人还是北朝人?
王钟儿(一愣):有人欺负你了?
杨睿:倒也没有。只是我一出生,就和周围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说着同样的话。倒是阿母你经常跟我提起的诗意江南,烟雨杏花,我一点也不知道。
王钟儿:阿母不知你算是个南朝人还是北朝人。但阿母确是个实实在在的南朝人。(叹了口气)我做梦的时候,还是会经常梦见你出生的悬瓠城,梦见城外山坡上的那片板栗林。你祖父的坟茔就在那片板栗林中,我们每年清明节都会去祭扫的。
王钟儿: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有一回我阿爹要去京都建康当差,我就硬缠着他,让他带我去。阿爹拗不过我,就带着我去了建康。那十里秦淮河上的繁华,让我现在都忘不了。
杨睿:阿母,那我的阿爹,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王钟儿:他呀!虽然话少,但是对我挺好的。他是主薄,在悬瓠城的官衙里上班,每隔几日,他都会在下班时,说顺路给我带了一包当地的板栗饼。可这饼店在城南,他的官衙和我们家宅子在城北,哪是顺路呀?我也就笑笑,不戳穿他。
杨睿:阿母,我以后也给你买板栗饼好不好?买好多好多的板栗饼。
王钟儿(大笑):好啊。你这傻孩子。
15. 韩颓府内一房间。夜,内。
老尼的旁白继续:那是我进入北魏后,最幸福的一段日子。虽然我每回梦见南朝的人和事时,依然会泪流满面,但是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只想守着这方小小的天地,陪着我的睿儿长大,看他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如果说人生是场梦,我真希望自己就陷在这个梦里,永远都不用醒来。只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真正的苦难还远没开始。。。
16. 寿安宫。太后居所。日,内。
黑色画面中突然传出二皇子拓跋禧欢快的童声:舅公!舅公!你教我骑马好不好?我刚才站在楼上看你从宫外骑马过来的,可威风了!镜头缓缓打开,冯熙抱着二皇子拓跋禧大笑着走进来:好!好!我一会就带咱禧儿骑大马去。
(太后正端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用一只手拨动着佛珠。)
拓跋禧从冯熙的怀中下来,一头扑向了冯太后:皇祖母,我可想死你了。
冯太后(开心的):哈哈!你这孩子,不是前天刚来我这宫里玩过的嘛。来,尝尝这御膳房刚做的酥饼。
冯熙(冲先有做了个手势):禧儿乖!我跟你皇祖母先说个事,一会再带你去骑大马。
拓跋禧(欢快的声音):好的。
冯太后(看着先有领着拓跋禧离开,叹了口气):唉,这孩子,真叫人喜欢。不像宏儿,一向对我不冷不热的,连声“皇祖母”也没叫过。
冯熙:就是啊!我进宫时还遇见他了。结果他扭头就跑了。(凑近低声说道)我进宫就想跟你说一下这事。你该立宏儿为太子,再将他放在你的宫里抚养了。
冯太后:我也想过这事。只是他跟李夫人母子情深,皇儿又宠幸她。
冯熙(急得抬高了声音):正因如此,才得赶紧办啊!要是宏儿再大点,他心里哪还有你的半点位置啊?
(冯太后拨动佛珠的人突然停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冯熙:皇上是越来越重用李家人了。李蕙兄弟几个连同他们的子侄都封了官。但他毕竟是你一手带大的,跟咱家还讲点情分。要是宏儿跟咱们不亲,等皇上归西后,我们冯家在这朝堂上哪还有立足之地呢?姐,为了我们冯家,你要早做打算呐。
冯太后(缓缓道):我是得料理此事了。(示意冯熙凑近,耳语道)你就如此如此办。
17. 北魏宣光殿李夫人住所。日,内。
(李夫人和韩贵妃压低着声音坐在宫殿里聊天。王钟儿领着大皇子拓跋宏进来。一看到他们进来,她们就停止了交谈。)
韩贵妃:宏儿,你要当太子了。高不高兴?
拓跋宏:太子?太子是什么啊?
韩贵妃(哈哈一笑):太子啊,就是以后能成为和你父皇一样威风的人。
这时,李夫人偷偷转过脸,在那抹眼泪。
拓跋宏:母妃,你怎么又掉眼泪了?你为什么最近这么喜欢掉眼泪?
李夫人(用衣袖擦了一下脸颊):母妃这是为你高兴呢。(头转向韩贵妃)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宏儿先说一会儿话。
18. 明光殿韩贵妃居所。日,内。
韩贵妃坐下,王钟儿赶紧给她沏茶,然后说道:这李夫人最近也真是奇怪,我都好几回看到她在偷偷抹眼泪了。
韩贵妃(叹了口气):你是南朝人,不懂我北朝的规矩。自我朝道武帝开始,就立下了“子贵母死”的规矩。皇子一被立为太子,他的生母就要在正式册封那天被处死的。
王钟儿(吓了一跳):那李夫人她。。。
韩贵妃:是啊。她今天叫我过去,就是让我以后多照看着点宏儿。只是,我恐怕也帮不上太多忙。他终归是要被太后领到慈宁宫里抚养的。
王钟儿(流泪):这太残忍了。宏儿还这么小。
李夫人:谁说不是呢?皇上他当年也。。。(突然噤声,警惕地看了一下窗外,然后长叹了一口气)不说这个了。帮我将佛龛前整理一下吧,我要礼佛了。
王钟儿:诺。
19. 北魏宣光殿李夫人住所。夜,内。
李夫人(抱着拓跋宏):宏儿,你多看看母妃,记住母妃的模样。
拓跋宏:母妃,你今天说话好生奇怪。(顿了一下)包括宫里的所有人,最近也都奇奇怪怪的。你们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李夫人(强忍着悲痛微笑):哪有?兴许是你马上要当太子了,他们有点怕你。
拓跋宏:那这太子不当也罢。
李夫人:傻孩子。以后将你送到你皇祖母冯太后的宫里,你会去吗?
拓跋宏:不!我不去!
李夫人:为什么?
拓跋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感到怕,不敢和她亲近。
李夫人:哦。那以后受委屈了,或想不开某些事,你就去韩贵妃的宫里,找她或你乳母说说话,记住了吗?
拓跋宏:记住了。
拓跋宏躺在李夫人的怀里慢慢睡着。李夫人满脸泪水,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哼唱着童谣: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光。
20. 太极殿内。日,内。
(献文帝端坐在皇位上。文武大臣分列两侧。)
东阳公拓跋丕:陛下,现今南方战事已休,四海升平。然储位久虚,非所以重宗庙,安黎元也。臣等奏请立皇长子拓跋宏为太子,以安社稷。
众大臣纷纷跪下:臣等附议。
献文帝目光向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蕙身上:李爱卿,你认为如何呢?
李蕙(跪下,迟疑了一会):臣无异议。只是。。。臣女李夫人,是否得循旧例…?
(冯熙以目光示意侍中常振)常振:陛下,法断不可废,情断不可徇!子贵母死,那是我朝自道武帝以来的惯例。莫非李将军还想恳请陛下为你们李家破例不成?
司空和其奴:陛下,我鲜卑先祖订这规矩,就是为了防止外戚干政。现在皇上对李家可谓恩宠备至。如果李将军还不满足,是何居心?
朝廷大臣在底下议论纷纷。
李蕙(含泪):臣断不敢抱此奢望。
献文帝:拟旨。皇长子宏,仁孝睿智,甚孚众望,着择吉日加封为太子。此诏布告天下,咸使闻之。太子生母李氏,循我朝旧例在太子加封之日赐死,追谥为“思皇后”,死后备极哀荣,以示恩宠。
李蕙(含泪):谢陛下。
众大臣:皇上圣明!
21. 太子册封仪式前一天。北魏宣光殿李夫人住所。夜,内。
(月色明朗,繁星满天。李夫人坐在宣光殿的中庭,望着天空发呆。拓跋宏穿着太子礼服跑过来,后面跟着两位太监在焦急地喊:太子~太子~慢点跑,别弄脏了礼服。)
拓跋宏:母妃,母妃,你看我这礼服好看吗?
李夫人(挥了挥手,示意两太监退出门外,然后笑眯眯的说):恩,好看!真好看!我宏儿也长大了。
拓跋宏:母妃,明天我的册封仪式,你一定会来的吧?
李夫人:这。。。母妃我恐怕来不了了。
拓跋宏:为啥呀?
李夫人:因为母妃要出远门,给我宏儿祈福去。
拓跋宏:你就不能改天再去吗?
李夫人:不行。改天再去的话,许的愿就不灵验了。
拓跋宏:哦。那你明天能赶回来吗?
李夫人:恐怕不行呢。母妃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呢。(顿了一下)宏儿,你往那边看,看到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了吗?
拓跋宏:在哪?哦,我看到了!
李夫人:以后宏儿要是想母妃了,就往那个方向看。母妃我就在那儿看着你呢。
拓跋宏:要那么远啊?
…
22. 北魏宣光殿李夫人住所。夜,外。
(断续而含糊的聊天声继续。镜头一转,献文帝带着两个侍从走到了宣光殿门外,侍从欲去通报,被献文帝摆手给制止了,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他头往边上一侧,趁侍从不注意,将眼泪往衣服上一蹭,掉过身,沉默着走开了。)
23. 晖章殿高处临窗位置。日,内。
(李夫人站在窗口望着太极殿方向,身后站着几位小太监。太极殿门口。献文帝站立在台阶最高处。底下分列着两排文武大臣。)
太监宣旨的声音远远飘来:
大魏皇帝令,
时为皇兴五年,岁次辛亥,七月庚寅,
皇长子宏,为宗室首嗣,天意所属,
兹恪遵初昭,载稽典礼,俯顺舆情,
谨告天地,宗庙,社稷,
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
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
拓跋宏领着众臣叩头,三呼万岁。
太监:礼成~~护送太子至寿安宫,叩谢太后,以彰其仁孝之心。
24. 宫内。日,外。
(众太监正抬着拓跋宏,簇拥着去往寿安宫。)
拓跋宏:你们为什么抬着我去寿安宫?我要见母后!
领头太监(堆着笑):主子,这是我朝的规矩。册封后一定要去太后宫里谢恩的。
拓跋宏:哦,知道了。停。。。停。。。
领头太监:主子,又怎么了?
拓跋宏:我。。。我要尿尿。
领头太监(示意众人停下):你。。。快去找个虎子,还有你。。。先去向太后禀告,说太子一会就到。
(镜头一转,一太监正捧着虎子,伺候拓跋宏在墙边尿尿。)
门外传来领头太监压低声音的吩咐:你。。。快去晖章殿,催促李夫人上路。
太监:诺。
(拓跋宏假装往肩舆的方向走。突然一转身,往晖章殿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后传来众太监们焦急的呼喊声:太子跑了~~快~~快拦住他!
25. 晖章殿一楼。日,内。
(殿内悬挂着白绫。)
一太监(低声道):李夫人,太后刚才又派人来催了,说你该上路了。
(李夫人看了门口一眼,慢慢的站上凳子,将白绫往自己脖子上套。突然,门口传来动静,拓跋宏很轻巧地躲开一守门太监,闯了进来。他看到屋里的情况,先是一愣,随即嚎啕大哭着扑上来。)
拓跋宏:母妃,你这是要干嘛?你骗我!骗我!
(李夫人从凳子上下来,抱住拓跋宏大哭。)
跟进来的领头太监一看,扭过头低声吩咐:你,快去禀告太后。
26. 寿安宫。日,内。
(太后居所内,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景象。冯太后正端坐在正位上喝茶,看着先有指挥宫女和太监们往来穿梭,干这干那。)
先有:快~这几扇窗子再打开一点,这厅里得显得亮堂一点。哎呀~你们的手脚都轻点~~笼子里的金雕,可比你们金贵多了。(拉住另一小太监)你去后面的侧殿瞧瞧,看他们收拾得咋样了。太子今晚就要住那了。
突然,一太监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太。。。太后,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太子中途逃跑,跑到了晖章殿,正跟他母后抱着哭呢。
冯太后(端茶的手抖动了一下,几滴茶水洒落在礼服上。随即,她将茶杯狠狠摔地上,大骂道):真是一帮没用的奴才!窝囊废!连个小孩都看不住。来人,摆驾晖章殿。
27. 晖章殿。日,内。
(拓跋宏正抱着其母痛哭。)
李夫人:儿啊,这是咱鲜卑一族的规矩,认命吧。你不要恨谁,也不要为难谁。看到我儿成了太子,母妃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拓跋宏(扔掉王冠,扯掉礼服,哭道):我不要当这个太子了。。。我只要母妃你活着,陪着我。
随着太监的一声“太后驾到”,冯太后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拓跋宏(跪着挪过去):太后,我求你了。我不当这个太子了,你不要将我母妃赐死好不好?
太后(大骂道):你这成何体统?太子是你想当就当,不想当就不当的?赐死太子的生母,那是咱鲜卑王族几代先王立下的规矩,太子切莫让哀家为难。你们这帮废物,还愣着干嘛?快护送太子回宫。
拓跋宏:你这老巫婆!杀人凶手!我恨你!我恨你!
(几个太监上来,扯住拓跋宏的四肢,抬着他往门口走。走到外面的门口,拓跋宏抓住门环,死死不放。突然传来凳子倒地的声音,只见其母的脖子已套在白绫上,身体挣扎了几下之后就直愣愣的。拓跋宏大喊一声,昏死过去。)
28. 寿安宫。日,内。
(冯太后正在逗着手上的金雕。)
先有(凑上前,低声问道):太后,太子他已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了,这该如何是好?
冯太后(冷笑一声):你可曾记得我当初是怎么驯服这畜生的?
先有:知道。它当初被放在笼子里带入宫时,因为换了个主人,野性又恢复了,在笼子里到处撞,吓人得很!是你吩咐老奴带着几个人,用绳子捆住它的翅膀,按照熬鹰人的法子,将它给放在一棵悬木上。
冯太后:是啊!我渴它!饿它!在它想闭眼的时候,拿棍子打它!跟它足足熬了三天三夜,才算是将它给驯服了。
先有:太后的毅力,让老奴们深为佩服。
冯太后:这管教小孩也一样。这父子二人是同个脾气。皇上小的时候,脾气也倔着呢,最后还不是被我用棍棒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所以,先不用理他!我要杀杀他的锐气。
(突然,廊外传来一声清朗的笑声,随之一个身形俊朗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哈哈,玉儿,你这是要杀谁的锐气呢?
先有(看了他一眼,拱手道):原来是二郎来了。那老奴先告退了。
(先有退出时,将房门给轻轻合上。然后用手作了个动作,让身旁的侍女们走开,就他站在门外。)
冯太后(站起来,故作生气状):你这狂徒!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我一定要责罚你,让你得个教训!
李弈:嘿嘿,是该打。(抓住冯太后的手,拍打在自己脸上)太后的责罚,二郎我甘之如饴。
冯太后(缩回手,小声道):你。。。真的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也不怕被人看见。现在大白天呢。你。。。过来有事?
李弈:今日途经西市,看到了一款来自西域的金簪子,觉得造型挺配你的,所以就买了,带过来给你看看。
李弈从怀中掏出金簪子递与冯太后,冯太后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下,然后走到铜镜前,将簪子插在头发上。
冯太后:恩,确实不错。你的眼光还是挺好的。
李弈(凑了上去,嬉皮笑脸道):太后长得好看,这簪子一插上去,就更好看了。说完,从背后搂住冯太后,手在冯太后身上游走。
(镜头一转,站在门外的先有听到房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调情声和太后柔弱无力的几声娇喘声:你这狂徒。。。大白天呢。。。嗯。。。轻点。。。嗯。。。不要在这里,二郎,抱我去床上。。。然后蹑手蹑脚地往宫外走,将外宫门也给带上了。)
29. 寿安宫。日,内。
(冯太后和李弈云雨之后,斜靠依偎在床头。)
冯太后:你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我冯玉儿咋就喜欢上你这么个没脸没皮的泼皮无赖了呢?
李弈(嬉笑着):那是因为在这宫里,人人都怕你,都不敢靠近你!只有我,才知道玉儿你是个外表冰冷,内心火热的一女人。
冯太后(叹了口气):是啊!还是你最了解我!这宫里,人人都怕我,都只是将我当成个高高在上的太后,供在那!可是我,今年也就30出头的年纪啊!自先王去世后,这偌大的皇宫,有时空旷,寂静得让我害怕。(小声哭泣)有时我做梦,梦见自己一个人在这皇宫里不停地走,不停地走,却怎么也走不出去。我冲着宫墙大声地呐喊,听到的也只有自己的回声。
李弈(温柔地):玉儿,这不有我嘛。以后我多点时间过来陪你聊天,给你解闷。
冯太后:二郎你若真心对我好,我冯玉儿此生必会保你们李家的荣华富贵。就像他们常家。没有常太后的扶持,我或许现在都只是个在宫里做杂役的奴婢。所以,他们家的恩情,我也会铭记一辈子的。
李弈:玉儿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人。
冯太后:有时,我真的很羡慕你家夫人的。
李弈(正色道):若玉儿你不开心的话,我回家就休了她。以后只跟你一人好。
冯太后(笑道):你这张嘴,真的是会哄人开心。今晚,你就不要回去了吧,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李弈(拱手):谨遵太后懿旨。
冯太后:呵,现在你倒一本正经起来了。
随着屋里持续传来调笑声,该镜头慢慢结束。
30. 寿安宫。日,内。
(第二天凌晨。日已高升,李弈依旧抱着冯太后酣睡。门外仓促的脚步声响起,随之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和先有的呼声)
先有:太后,不好了!皇上正带着人往这边过来,一会就到了。
(李弈和冯太后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即匆忙起来穿衣服。)
冯太后:知道了。快。。。替我挡住一会儿。就说我正在更衣。
先有:诺。
李弈和冯太后在匆忙中刚穿好衣服,就听见门外先有的声音:老奴叩见皇上。
献文帝:免礼。我有急事求见母后,快去帮我通禀一声。
先有:诺。
殿内冯太后慌作一团,然后指着床后说:快。你去那里躲一会儿,让皇上看到了不好。(整理了一下衣冠,在座位上坐下,清了下嗓子)哦,是我弘儿来了。那就请进来吧。
献文帝进来扫视了一周,奇怪道:咦,母后,你的侍女们呢?
冯太后:哦,她们啊,刚伺候好我起床,被我打发出去了。皇儿你此番有急事?
献文帝:是啊。宏儿他已经两天不吃不喝了。据下人们说,他现在不哭也不闹了,就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壁看,儿臣我很担心。
冯太后:那依你看,此事该如何解决呢?
献文帝(跪下):儿臣能否斗胆恳请母后先将他放入韩贵妃的宫里抚养一阵子,以后再从长计议?
冯太后(思索了一会儿):宏儿这个样子,我这做皇祖母的,也是痛在心上。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我大魏,绝无私心。皇上你既然替他求情了,那就按你的法子办吧。
(李弈正在床后小心翼翼地穿鞋子。突然一个没站稳,仓促间伸手去拉帷帐,发出了明显的声响。冯太后和先有听了,顿时脸色一变)
献文帝(站起来):什么声音?
冯太后(尴尬一笑):哦,没什么。肯定是我养的那只金雕,在那不安分呢。对了,宏儿今年六岁了,也该让他入皇宗学就读了。
献文帝:诺。
冯太后:另外,你可让韩贵妃的兄弟韩颓,平日里教他一点弓马骑射。咱北魏皇子,这些功夫是必须得会的。
献文帝:母后所言极是。
冯太后:他那奶妈叫啥来着。。。杨嫲嫲,是吧?她家是否有个孩子,年纪跟宏儿不相上下的?
献文帝:是的。跟宏儿同岁,叫杨睿。
冯太后:要不,就让他当宏儿的伴读吧。也好有个伴。
献文帝:母后如此安排,儿臣感激不尽。儿臣这就去安排一下。
(献文帝拱手作别。突然眼光扫到了放铜镜前的男式毡帽,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但是也没说什么,转身默默离开。)
31. 明光殿韩贵妃居所。日,内。
(拓跋宏躺在床上,王钟儿端着一碗羹坐床沿上,韩贵妃握着拓跋宏的手,坐在距离他更近的地方)
韩贵妃(轻声劝道):宏儿,你吃点东西吧。你这两天,都消瘦了很多呢。
拓跋宏:我不吃。我就要去找我的母妃。
韩贵妃(叹了口气):她确实是不在了。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拓跋宏:那我也要去找她。
韩贵妃:你现在还太小了,追不上她,到不了那里。只有宏儿你每天吃饱饭,长得壮壮的,以后才能骑上大马,去那找她呢。
拓跋宏(眼睛一亮):你没骗我?
韩贵妃:真的呢。宏儿你想早日再见到母妃的吧?那一定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快快长大。等你长大了,你就骑上大马,每天夜里,朝着星星最亮的方向一直骑,一直骑,她就在那里等着你呢。
拓跋宏(大哭):母妃也是这么说的。
韩贵妃(示意王钟儿赶紧舀一勺羹递到拓跋宏嘴边):所以宏儿乖,好好吃饭,以后才能再见到母妃呢。
拓跋宏迟疑了一下,最后含泪喝下了那勺羹。
32. 五年后。华林园,皇室御花园。日,外。
(冰雪消融,百花盛开的春日。韩贵妃正在华林园里和众宫女赏花,嬉戏。这时正好献文帝也走了进来。)
献文帝:贵妃真是好兴致!
众人跪倒。韩贵妃:臣妾叩见皇上。难得皇上今日也有此雅兴。
献文帝:朕近年来一直忙于柔然战事,很久没来这园子里逛了。今天既然你在,那就陪朕逛逛。
韩贵妃:诺。
献文帝:宏儿他。。。最近还好吗?
韩贵妃(叹了口气):他其他方面都还好,就是话少,对谁都冷冰冰的。我从来没见他笑过。平日里跟他那伴读睿儿倒是能说上几句,但是,说的也不多。
献文帝:那太后那儿呢?
韩贵妃:臣妾每回都要苦劝他很久,他才肯过去住一阵子的。
献文帝:真是难为你了。正好皇宗学在这宫墙外,朕一会过去,查看一下他的学业。
33. 皇宗学(北魏皇子皇孙学习场所)日,内。
里面传来中书博士孙惠蔚的领读声和皇子们的跟读声: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杨睿头上顶着一卷书,跪罚在门口。
献文帝:杨睿,你怎么跪在这儿?
杨睿:禀皇上,今日,先生让我替太子殿下受罚。
献文帝:这个宏儿。。。你先起来吧。
孙惠蔚看见献文帝过来,他示意学生们继续诵读,自己赶紧出门拜见。
献文帝扫视了一下课堂:嗯,二皇子禧呢?
孙惠蔚(跪地):老臣有罪,实在是管不了他。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来了。
献文帝(唤过一内侍):你去将他找来,我要重重责罚他。
内侍:诺。
献文帝:那太子呢?
孙惠蔚:他平日里倒也听话,只是最近不知为何,在课堂上老是走神,发呆。早上我让他跟读,他还莫名发了火,将书给扔地上。
(镜头一转,拓跋宏正跪在地上,献文帝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二皇子拓跋禧和侍从牵着两匹马进门。)
拓跋禧(小心嘟囔着):正玩得开心呢,非得叫我过来。。。
献文帝:混账!你也过来给我跪下!
看拓跋禧跪下,献文帝训斥道:你为何不好好读书?
拓跋禧:禀父王,我鲜卑男儿,自当以骑射为本事,学那些汉人之乎者也的酸臭文章干嘛?
献文帝:混账!骑射要学,文章当然更得学!(转向拓跋宏)还有你,为何也不好好学习,不给你的这帮皇弟们做个榜样?晚上,我一定要将你给送到太后那里,好好管教一番。
拓跋宏(生气地站了起来):我就不去!就不去!
拓跋宏突然往门外跑,骑着一匹马就往宫外跑。
献文帝:这个孽障!杨睿,你快骑马,将他给我追回来。
杨睿:诺。
拓跋禧:哎。。。哎。。。那是我的马!我的马!
34. 平城外郊野。日,外。
(拓跋宏策马狂奔,杨睿骑马紧随其后。前面出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拓跋宏收紧缰绳,从马上摔了下来。)
杨睿(惊呼):太子殿下,小心!
杨睿朝拓跋宏跑去:太子殿下,你有没受伤?
拓跋宏:谁让你跟过来的?(拔出腰间的匕首)你再烦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杨睿(走向拓跋宏,抓住他的手):太子,我们回宫吧。
拓跋宏:不要你管!谁让你管我的!他挥舞着小刀,一刀扎进杨睿的右肩。
杨睿(皱了一下眉头,依旧笑着说):太子,我们回宫吧。否则韩贵妃和皇上该着急了。
拓跋宏(惊讶道):你。。。不疼?
杨睿:疼。。。当然疼。但是,只要太子你能消消气,这点小伤也不算什么。小人这条命,本来就是太子你给的。
拓跋宏拔出刀,从衣服上割下来一布片:给你!你自己包扎一下。我只想一个人静静。你可以坐我边上,但是不许说话。
杨睿:好。
35. 平城外郊野。夜,外。
(太阳慢慢下山,开始出现繁星满天的景象。两少年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河边。突然,拓跋宏扭过头问杨睿)
拓跋宏:你刚才说你这条命是我给的,是啥意思?
杨睿:小人被带进宫时,本来是得被阉割的。正巧那时你出生,需要个乳母,所以我也跟着阿母,被留在了宫中。我阿母叫我一直惦记着你们的恩情。
拓跋宏:你父亲呢?
杨睿(低头):我没见过他。他在我出生后不久,就战死了。
拓跋宏:你想他吗?
杨睿:想!当然想!我阿母常说,他化作了天上的一颗星星,每天都在天上,看着我长大呢。
拓跋宏:哼!这等鬼话,你也信?
杨睿:我知道她在骗我。但是我知道她这也是为我好,所以我选择相信。
拓跋宏:哦。
两人的交谈声继续。这时,不远处传来了韩贵妃,韩颓和众侍从焦急的呼喊声:宏儿!睿儿!你们在哪?
侍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杨睿站了起来,朝着远处挥手:韩贵妃!韩将军!我们在这儿呢!
众人催马赶了过来。
杨睿:咦?贵妃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会骑马的吗?
韩贵妃:我听说你和宏儿跑出宫了,一时着急,也就骑上一匹马出来了。
众侍从扶着韩贵妃艰难地从马上下来,杨睿留意到韩贵妃脸上的血痕,很惊讶地问道:你受伤了?
韩颓:她非要跟着过来。从马上摔下来好几回了呢。我们咋劝都不回去。
韩贵妃(笑道):没事!没事!擦破点皮而已。(她尝试着转动了一下胳膊,立刻疼得龇牙咧嘴)你们安全就好。我们一起回去吧。
拓跋宏默默地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嗯!
36. (接着出现拓跋宏和杨睿一起练剑,骑马,读书等生活场景,穿插一些两人的对话。)
拓跋宏:杨睿,以后长大了,你想干嘛?
杨睿:我要当大将军,打大胜仗,带我阿母风风光光回悬瓠城。
拓跋宏:哈哈!好!以后等我当了皇上,我就带着你平定南方,将悬瓠城赏给你。
杨睿:哈哈!那就多谢太子殿下!
同时,老尼的旁白继续响起:我们都很欣慰。宏儿的话,慢慢多了起来。虽然他依然很少笑,但是我们都知道,他心中的那块坚冰正在慢慢融化。事情貌似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那时的我曾经坚信,宏儿成为大魏皇帝,睿儿娶妻生子,那都是在将来,必然会发生的事。然后,命运就是那么的不可预测,那么的残酷。一场风暴,一场将我们所有人裹挟其中的风暴,突然就降临了。
67. 汝南郡太守府。夜,内。
(李䜣背着手,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范檦:明公,现在皇上已因李蕙之死而迁怒于你。太后也已重新掌权,她一定会利用你的贪腐之事大做文章,为李弈报仇。请明公速下决断,否则就太晚了。
李䜣:可是这天下之大,哪还有我李䜣的容身之地呢?
范檦:大人可向东,投奔南朝。如果大人带上汝南郡的土地田册,关防地图投奔宋国,他们一定会待大人如上宾。
李䜣停住了脚步,在那思索。
范檦:明公后天可带上家眷,财物和亲信,借着巡查之名直奔我项城。我到时候可在魏宋边境接应。
李䜣(咬牙道):行!那就投奔宋国。
68. 宋魏边境。日,外。
(十几辆马车匆匆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前面是五六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兵。李䜣骑马跟在后面。孩子在母亲怀里哭)
李䜣妻:别怕!别怕!过了这座山,我们就安全了。
李䜣:快!加快脚步!
(镜头一转。范檦和耶律光带兵埋伏在两侧的山岭上。)
范檦(轻声道):大人请看!他们来了!
耶律光:这帮反贼!
耶律光做了一个手势,顿时箭如雨下。亲兵和家眷纷纷中箭身亡。
李䜣:有埋伏!快,冲过去!
(范檦弯弓搭箭,一箭射中李䜣。李䜣的瞳孔中出现范檦的身影,说了一声:是你!然后倒地身亡。)
69. 寿安宫。日,内。
冯熙:姐,昨日皇上已接耶律光奏报,说李䜣叛魏,已被他在途中截杀。只是,我们这么做,皇上会不会起疑心?
冯太后:会,他当然会!所以你回去就得写奏折,请求耶律光带范檦和杨睿回朝受审,当面厘清李蕙和李䜣被杀之事。
冯熙:中间会不会出什么纰漏?
冯太后:放心。等下我教你怎么让他回复皇上,保证滴水不漏。对了,我交代给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冯熙:我按照你说的,在宗室大臣中散布消息说,皇上因李蕙之死而对他们起了戒心。我人微言轻,怕压制不住皇上的冲动。他们已明白了我的意思。汉臣那边嘛,我换了一套说辞,说现在宗室那边势大,只有太后你出面,才能镇得住他们。现在,只需再找个人出面,向皇上提出此事。
冯太后:你自然是不方便出面启奏此事的。你可找太常寺少卿李瑛。他这次没有因李蕙一案而被杀,对我们冯家是感恩戴德的。
冯熙:诺。
70. 太极殿。日,内。
(献文帝正在举行早朝,与大臣们商议军国大事。)
太常寺少卿李瑛(李蕙侄子):臣启奏陛下。就李䜣叛魏一案,证人已在宫外候审。臣怀疑此案关系大将军李蕙被诬陷一事。臣能否俯请陛下,允许太后垂帘听政,以示公正?
廷尉源贺:臣等也有此意。太后老成持重,明察秋毫,有她在场,更能厘清事件原委。
众大臣跪倒:臣等附议。
献文帝:朕亦有此意。也请宣太子,二皇子进殿,熟悉政务。
(镜头一转,范檦,耶律光和杨睿跪在了殿上。)
献文帝(看着耶律光):耶律将军,你说李䜣叛魏,可有证据?
耶律光:臣接范檦密报,说李䜣不日即将叛魏,所以事先埋伏在他的必经之路上。那日,他果然带着大队人马出现在魏宋边境,奔宋国而去。经激战,我等全歼叛逆。后来,我在其随行马车上,发现了大量的金银财物和土地田册,关防地图等物,反迹昭然。
献文帝(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范檦):据说李䜣视你为知己,你为何背叛他?
范檦:李䜣对我确实有知遇之恩,但那是私恩。但投靠敌国,却是大不义之举。臣断不敢因私恩而忘大义。
献文帝:在那之前,他是否跟你提过反叛一事?李蕙被诬陷一案,是否与他有关?
范檦:未曾。但臣确实在事发之前几日,看他在私邸接见过宫里的一个太监。他的贪腐,在郡内是人人皆知的。但反叛一事,臣确实是在那之前,未曾听他提起过。
献文帝:哦,此人很贪腐?
范檦:那一车的金银珠宝,就是实证。而且,臣还两次在他喝醉后,说起过自己贪腐的事。
献文帝:哦?说来听听。
范檦:有一回,他邀我在自己的私邸喝酒。喝醉了以后,他拿出一颗夜明珠向我炫耀,说是朝中有人出了重金,让他私放常家几个流放汝南的子侄回京。其中就包含这颗夜明珠。
献文帝(大怒):是谁?谁居然有这种狼心豹子胆?
范檦:臣也问过这问题。但他突然就清醒过来了一样,让臣不要问了,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耶律光:臣在缴获的随行货物里,确实发现了一颗夜明珠,已列在清单上。
献文帝(大怒):查!以后给朕查下去!另外一件呢?
范檦:另外有一回中秋节,他邀请臣等属官喝酒,照样也是喝醉了,在酒席上跟我等吹嘘,说自己在相州参军任上就因贪腐被上司弹劾过。后来他跑到平城找老同学李敷帮忙,是李敷帮他压下了此事。只是后来他去更衣的时候,发现隔壁有三个人在偷听。他觉得那三个人挺像是宫里的,所以为了避祸,就抢先向朝廷举报了常家和李家的不轨之事。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后来他居然因祸得福,白得了个汝南太守的职位。
献文帝(突然站了起来,怒目圆睁):那是哪年的事?
范檦:忘了是哪年。只说正好是那年的佛诞日。
献文帝:李䜣此人,是何等样貌?
范檦:五短身材,满脸麻子。所以我们私底下都叫他“李麻子”。
(献文帝的脑子里回放着当年在霞飞楼上的场景,胸膛剧烈起伏着。)
冯太后:陛下。这毕竟是范檦的一家之言,不可轻信。
献文帝:需要证据,是吧?朕,就是证据!
献文帝(突然发狂般用手拍打着桌子,大喊):逆贼!逆贼!我居然。。。居然。。。
(突然,他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站在那摇摇欲坠。赵黑赶紧上前给扶住。)
冯太后:宏儿,禧儿,快扶你们父皇后殿歇着。
71. 皇宫后殿。日,内。
(献文帝有气无力地躺在卧榻上。冯太后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擦眼泪。拓跋宏,拓跋禧和赵黑站身后。)
献文帝:母后,寡人这病,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宏儿还小,暂时还理不了政。就劳烦母后你代理朝政,撑一下这危局。
冯太后:皇儿,你会慢慢好起来的。
献文帝:还望母后不要推辞。朕一直想做个明君。却偏偏误杀忠臣,任用奸佞。还是母后你处置得体,深孚众望。
冯太后:行。那我就代摄朝政,直至皇儿你痊愈为止。
72. 太极殿。日,内。
殿内已经恢复平静。
冯太后(站在皇位前,眼神犀利地看着群臣):现在事情已经明了。李䜣和刘腾私下勾结,栽赃李蕙,欲在前线制造混乱,趁机图谋不轨。至于其背后的势力,在伪宋还是在我大魏朝堂,哀家以后必会严查。耶律光将军处乱不惊,不仅率军击败宋军,克复所失郡县,而且还及时拦截了李䜣外逃,军功卓越,范檦举报有功,交有司论功行赏。
耶律光和范檦:谢太后!
73. 昭仪寺内某佛堂,夜,内。
老尼(苍老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真是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我们刚到北魏的那一天。我甚至一度怀疑,过去的那十六年,只是我做的一场美梦,现在我只是从美梦中醒来了而已。也是在那段痛苦的日子里,皇宫里的瑶光寺成了我最常去的地方。我常常跪在佛前,一跪就是一整天,希望佛祖能保佑我的睿儿从此远离灾难,平平安安地过完一辈子。只是,一场宫廷政变,将我那点小小的心愿,也给砸了个粉碎。。。(讲述时插播王钟儿闻讯晕倒,流泪跪佛前祈求等画面)
74. 皇宫某处。日,外。
(薛太医正背着药箱,若有所思地往太医院走。冯熙站在偏僻处叫住了他。)
冯熙(一拱手):薛太医。
薛太医(一鞠躬):小臣拜见冯太尉。
冯熙:太医可是刚从皇上那儿回来?
薛太医:是的。
冯熙:皇上现在病情如何了?
薛太医:皇上此番患病,主要是由肝气不舒,情志抑郁,急火攻心导致的。幸亏皇上春秋鼎盛,只须安心静养,借以时日,必会痊愈的。
冯熙:你可知在你之前,已经有两位太医因用说同样的话,却久治无效而被我。。。按皇上的意思给罢黜了?
薛太医:这。。。不知冯太尉有何建议?
冯熙(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取出里面的一颗丹药):太医可识得此丹?
薛太医(小心翼翼取过来,拿鼻子仔细闻了闻):识得。此丹名唤“宁神丹”,用夏枯草等物提炼而成。用于皇上病情的话,虽短期内可见神效,但因陛下体质虚寒,脾胃虚弱,偏又肝火旺盛,若长期服用此丹的话,恐怕会犹如抱薪救火,大伤元气呐。
冯熙:此话固然不错,但你知道的,皇上向来是个性情急躁之人,这已经过去一两个月了,他还没痊愈,所以心情更加烦躁。连我都屡被责难,烦心得很!如此丹短期内可见效的话,那不妨试试。
薛太医低头沉默着。
冯熙:据说薛太医你是三代单传,唯一的儿子在慕容白曜的南征大军中效力?
薛太医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冯熙:是。。。是的。不知太尉此话何意?
冯熙:薛太医如果能让皇上服用此丹的话,那就是大功一件。我可让慕容将军将其从军中调回,在我麾下任职。你知道的,军中危险,万一哪天他出个意外。。。
薛太医(脸露冷汗):小人我知道了。
冯熙:薛太医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吧?
薛太医:小人明白。以后即便出了事,也只是小人我误诊而已,与太尉无关。
冯熙:放心,即便出事,我也会设法保全你的。
75. 一年后。寿安宫。日,内。
(冯太后正在逗着黄鹂鸟,冯熙跌跌撞撞,一脸紧张地走了进来。)
冯太后:今天咋了?一副慌乱的样子。
冯熙:入宫时,我在门口遇见太子了。
冯太后:他对你说了什么?
冯熙: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他转过身那瞬间,臣弟我无意中瞥见了他的眼神。那种鄙夷又冰冷刺骨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
冯太后:哼!这两父子,都是一个德行!都是养不熟喂不饱的白眼狼!现在,也到了该料理他的时候了。
冯熙:朝臣那边,倒是没多大阻力。这一年下来,敢跟我们冯家作对的,被我借着追查李䜣一党的由头,杀的杀,贬的贬,皇上也没起多大疑心。只是,韩颓是太子的死党,若我们贸然动他。。。
冯太后(手在空中停了一下):他家老母,是否年纪快六十了?
冯熙:是。
冯太后:也是时候让她“寿终正寝”了。然后,再让韩颓扶棺北去,在老家替他母亲守孝三年。
冯熙:妙!姐你这招真妙!
冯太后:做得干净一点。切勿留下痕迹。
冯熙:诺。
冯太后(压低声音):还有就是皇上那边,切记让薛太医下药不要太狠,只需让他病着,拖着,不要让别人起疑心。
冯熙:诺。
76. 冯熙太尉府内。夜,内。
(冯太后诞辰。冯太后端坐**。冯熙和拓跋禧分别坐其左右。冯朗和其他将领坐次席。歌舞表演结束)
拓跋禧(举杯):前月,若无皇祖母和两位舅父的力荐,我是断难承袭咸阳王一职的。相信在座的各位也曾蒙受过冯家的恩惠。今日正值我皇祖母寿诞,不如我们同饮此杯,共祝我皇祖母千秋华诞,福寿绵长。
众人举杯:共祝太后千秋华诞,福寿绵长。
冯太后:好!好!老身我酒量浅,但是今儿个高兴,当与诸君共饮此杯,乐在今宵。
(欢乐的宴饮场面继续。突然,安乐王拓跋长乐头一歪,醉倒在酒席上。)
冯熙(用手轻轻拍打着拓跋长乐的脸蛋):长乐兄!长乐兄!醒醒!醒醒!哈哈,安乐王醉了,扶他到后面的榻上休息。
(在众人的嬉笑声中,安乐王被扶到了屏风后面的卧榻上。然后,冯熙挥挥手,让家丁和舞女们都退下。冯太后突然长叹一声,将酒杯放在了桌面上。)
司空和其奴:今日欢宴,太后你为何突然叹气?
冯太后:老身我近日偶然间读到阮籍的诗句,深有感触。“繁华有憔悴,堂上生荆杞”。今日宴饮,我等何其快乐!只是这花团锦簇的繁华日子,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东阳公拓跋丕:太后何出此言?
冯太后:昨日皇上召见了我,说自己恐怕撑不了一年半载了,打算退位,推太子登基。宏儿这孩子,你们是知道的,打小就不喜欢我。到了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凡是我喜欢的人或物,他一概排斥。就跟他父皇一个德性。每回一想到当年李家和常家满门倾覆的事,老身我就不寒而栗,彻夜难眠啊。
拓跋禧(冯朗对拓跋禧使了个眼色):而且我那王兄吧,打小就喜欢汉人那一套,动不动就之乎者也的。如果以后他让你们改学汉人的语言,改穿汉人的服饰,改用汉人的习俗,那哪还有我鲜卑一族该有的样子呢?而且,上回你们也看到了,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甚至还不如那奴婢之子,更何况各位呢?
众人默然无语。
司卫监穆亮(小心翼翼地):我等还望太后能指条明路。
冯太后:你们都是朝廷的股肱大臣,也是我信得过的人。我有意在皇上仙逝后,废掉太子,推举咸阳王上台,诸位意下如何?
拓跋禧(抱拳):诸位若能助我一臂之力,我登基后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东阳公拓跋丕:不知太后,打算如何操弄此事?
冯太后:你们宗室应力阻皇上提前逊位给太子,一直拖到他油尽灯枯那一天。然后,我等当日带兵入宫,篡改诏书,废黜太子。
东阳公拓跋丕:此计甚好!我愿拥立咸阳王为帝。
众人:我等也愿拥立咸阳王。
冯太后:好!好!今日老身定当与诸位欢饮达旦,不醉不归。
(画面一转,冯太后和冯熙欢送各位宾客至大门后回屋密谈。而屏风后的安乐王也酒醒后慢慢睁开眼睛。他起身准备穿鞋,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交谈声。)
冯熙:姐,你真打算推举禧儿上台?
冯太后:怎么?你有意见?
冯熙:禧儿自小与我们亲近,这是好事。而且他母妃早死,在朝中也没母家的势力。只是他近些年来,脾气越发暴虐,臣弟我有点担心。
冯太后(冷笑道):那不是更好?
冯熙:此话何意?
冯太后:这王位上,可没刻着“拓跋”二字。如果他搞得天怒人怨的,那咱们。。。
(闻听此言,拓跋长乐吓得木屐掉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响声。两人听到响声后均是脸色一变。冯太后说了声“糟了”,示意冯熙去摘墙上的宝剑。而屏风后的拓跋长乐赶紧将木屐放回地面,取出折扇放地上,继续躺床上装睡。冯熙靠近,看拓跋长乐躺床上睡觉,先拿宝剑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地划过去。)
冯熙(突然低吼一声):看剑!
(冯熙举着宝剑就朝他的面门上砍过去!最后,宝剑在距离他脑袋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冯太后看了眼地上的折扇,对着冯熙耳语了几句。)
冯熙(将宝剑放回原处,满脸堆笑着过来推醒拓跋长乐):长乐兄!长乐兄!快醒醒!
拓跋长乐(故意拖了一会才坐起来):哎呀!我醉了,让仁兄见笑了!来来来,咱们接着喝。
冯太后:呵,安乐公,恐怕现在没人陪你喝了。他们早回家了。
冯熙:现在夜深了,霜重路滑,不如今晚你就先在我的寒舍将就一晚?
拓跋长乐(假装思索了一下):就怕叨扰到太尉大人啊。诶,我的折扇怎么掉地上了?
冯熙:呵呵,也许是翻身时从怀中滑落的!那我就叫下人们收拾房间,让安乐公将就一晚。
(看着下人们扶着拓跋长乐离去,)
冯太后(笑道):呵,也就一个酒鬼而已。
77. 宫内某处。日,外。
(冯太后乘着肩舆走在回宫的路上,突然听见边上传来打骂声。她好奇地扭过头看,只见赵黑拿着一根藤条在责罚杨睿。)
赵黑(边打边骂):呸!你这奴才,天天在那磨洋工。别以为你跟太子交好,我就不敢打你!我最看不惯的,就是像你这般懒散的人。
冯太后(停下观看了一会,自言自语道“有趣”,然后唤过先有):你一会儿,让小黑子来我的宫里。
先有:诺。
78. 寿安宫。日,内。
(先有进来在冯太后耳边耳语了一句。)
冯太后:呵,好。你先让他在我宫外跪一个时辰。
(镜头一转,先有领着膝盖酸麻,一瘸一拐的赵黑走了进来。)
冯太后:小黑子,知道哀家刚才为啥让你罚跪吗?
赵黑(眼睛一转):我觉得,太后一定是想让奴才明白,奴才该往哪个方向跪。
冯太后(微微一笑):哦?那你觉得,你该往哪个方向跪?
赵黑:奴才觉得,在这宫里,太后站哪个方向,奴才就该往哪个方向跪。
冯太后(大笑):聪明!(顿了一下)皇上最近在忙什么?
赵黑:最近一直是韩贵妃在侍疾,并未接见其他人。
冯太后:那韩贵妃都和皇上说了些什么?
赵黑:韩贵妃提到了让其兄韩颓夺情起用,以协助太子登基的事。
冯太后(端茶杯的手略微一抖):那皇上有没答应?
赵黑:皇上未置可否,只说看看再说。
冯太后:好。(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块玉佩,就赏给你了。以后皇上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是否都可以写下来,交给大长秋?
赵黑:奴才领命。
冯太后:你知道什么是该说,什么是不该说的吧?
赵黑:小人明白!此事除太后和大长秋外,小人断不会跟其他人说起。
冯太后(笑道):呵,是个聪明人。怪不得我皇儿一直都宠信你。
先有(看着赵黑走远,凑到冯太后耳边低声道):太后,此人未必可以信任啊。
冯太后:对。所以你也派人紧盯着皇上那边。如果他刻意隐瞒的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先有:诺。
冯太后:还有就是这个韩贵妃,也是非除掉不可了。呵,夺情起用,那哀家就先夺她的命。
先有:那太后打算如何?
冯太后(示意先有靠近):后天,你就如何如何。。。
79. 瑶光寺内。日,内。
(寺内一片忙碌的景象。)
主持师太:今日太后光临我寺,为皇上祈福。你们都给我忙碌起来。(看到王钟儿跪在佛像前)这位施主,你貌似不是本寺的吧?请暂行回避,以免惊扰了圣驾。
(王钟儿对师太行了个礼,慢慢往门口方向走,被师太从身后叫住:此刻,前面的院门恐已关闭。施主你可去后山寺田的瓜棚处,暂且安歇一下。)
80. 明光殿。日,内。
(韩贵妃正在房内休息,突然先有急匆匆走了进来。)
先有:老奴参见韩贵妃。太后今日在宫里的瑶光寺举办法会,为皇上祈福。她昨日嘱咐老奴通知你的。也怪老奴昏聩,居然将这事给忘了,惹得太后好一顿埋怨。请贵妃速随我去瑶光寺,法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韩贵妃:那我叫下人们去安排一下马车。
先有:不用。因为时间紧迫,太后叫我亲自赶着她的马车过来接你。请贵妃速速随我上车。误了时辰,恐怕太后会责罚。
韩贵妃:好。
(镜头一转,先有已带着韩贵妃来到瑶光寺门口。)
先有:贵妃,请随我来。法会即将开始了,我带你走一条近道。快跟上。
(韩贵妃跟着先有从一条小路走进瑶光寺一个偏僻院落的水塘边。他们所经过的地方,院门一扇扇都给悄悄关上了。外面法会的声音很喧嚣。突然,两个宫女将门从里面关上。韩贵妃惊讶地转身看,就在她愣神的那一会儿,先有撞了一下她,将她给撞落到水里。而两位宫女,各持一根长竹竿,将韩贵妃给死死按在水里。)
先有(狞笑着):贵妃,今天这法会,也算是为超度你而办的。
(韩贵妃想呼喊,却被竹竿给重新按到水里,最后,水面上只留下一串泡泡,一切归于寂静。)
(而此时,王钟儿正在后山寺田的瓜棚处歇息,看到这一切的她,本想大声呼喊,却被赵黑的一双手,从后面死死捂住。)
81. 寿安宫。日,内。
(冯太后正坐在位置上和冯朗,耶律光密谋着。这时,宫门外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冯太后(大怒道):是谁,敢在我宫门口大声嚷嚷?
一太监(赶紧进门):启禀太后,是小黑子说有要事启奏太后,但被大长秋给拦在了门外近一个时辰,他不满,就吵起来了。
冯太后(会心一笑):这先有。。。那你叫他进来吧。(看着冯朗和耶律光)你们先去屏风后躲躲。
(镜头一转,先有已领着赵黑进门。冯太后示意先有出去。)
冯太后:小黑子,据说先有今天让你在宫门外等了一个多时辰?真是辛苦你了。
赵黑:我辛苦点倒没啥,就是怕耽误了太后交代的事。这大长秋,就是怕我抢了功劳,所以处处为难我。
冯太后:呵。那看样子我得多给你一点赏赐。
赵黑(突然叩头):太后,我能否斗胆恳请你赐我一块你宫里的腰牌?
冯太后:哦,你要拿腰牌干嘛?
赵黑:这样我进门的时候,大长秋就不能再拦我了。
冯太后:这有何难?哀家等会叫人拿给你一块就是了。
赵黑:谢太后!
冯太后:你此次来,可有要事禀告?
赵黑(四周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皇上昨晚吐血了,吐了足有一小茶杯。恐怕快要不行了。而且,貌似还梦见了自己的母妃在喊他过去。
冯太后:哦。当真?
赵黑(急道):太后,小人哪敢拿这事蒙蔽你啊?而且,他醒来后还一脸惆怅,说自己在梦里一直跑,但就是看不清那女人的脸。只记得那女人在梦里一直在喊他的小名。
冯太后:呵,知道了。你回去吧,等会我叫人送你一锭金子,作为奖赏。有事记得及时禀告我。
赵黑:谢太后恩赏。
(镜头一转,冯朗,耶律光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耶律光:太后,这人可靠吗?
冯太后:我叫人仔细核实过他每天递上来的情报,确实是毫无刻意隐瞒的。
冯朗:还是得小心一点的。
冯太后:是啊。我会叫人跟踪他一阵子的。(对着外面喊)先有~
(先有进来后,冯太后对着他耳语几句,先有匆匆离去。)
82. 半个月后。寿安宫。日,内。
(冯太后正在宫内逗着黄鹂鸟。先有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先有:太后!小黑子这人果然有问题!大逆不道!简直大逆不道啊!
冯太后(颤声道):怎么了?
先有:我们跟踪了他一阵子,发现他在宫外新置了一处宅子。没事的时候,就老往那跑。而且每次还叫上乐工,歌姬,为他演奏。昨晚更是大逆不道,借着酒劲,掏出那腰牌在众人面前炫耀,还说什么自己以后肯定是大长秋,要大家都将他给伺候好。你说,这。。。这不是…
冯太后(微微一笑):怎么?你嫉妒了?
先有(脸红了一下):倒也没有。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冯太后:既然他那么想当大长秋,那就等我的皇儿死后,让他殉葬,去地下给我的好皇儿当大长秋去。(扫视了先有一眼)哀家最恨的就是这种卖主求荣之徒。只要你等对我忠心,我必不亏待你们。
先有:老奴感激涕零,愿肝脑涂地,以报太后的知遇之恩。
冯太后:得了。以后也不用再派人跟踪他了。
先有:诺。
83. 赵黑宫外宅子附近。夜,外。
(赵黑拎着酒瓶,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但眼神在不经意间扫视着后方。确定无人跟踪后,他快速地闪进门内,然后趴在门缝后继续观察了好一会。)
赵黑:(突然直起身,眼神变得清澈坚毅,对着房间的密室喊了一句):出来吧。我们明天有要事要办了!
(只听柜子门吱呀一声想,韩颓和另两名精壮的大汉从密室里走了出来。)
84. 咸阳王拓跋禧府邸。日,内。
(冯太后端坐在**,两边坐着冯熙,拓跋禧以及参与密谋的王公大臣,各路将领。)
冯太后:昨日接小黑子密报,说皇上这几日呕血不止,已传召太子入宫侍疾,恐怕归天也就在这几日了。你们这几日都提高警惕,不要出啥纰漏。
众人:诺。
冯太后(转过身对着先有):小黑子今日在宫中如传出新消息的话,请速速报到这儿,切勿阻拦。
冯朗(一脸疑惑):嗯?他一早不是奉你的命令,去北军大营了吗?出城门的时候,他还特意掏出你的腰牌,小声交代我,让我守好城门,切勿声张。
冯太后(脸色一变):他是单身一人还是有随行人员?
冯朗:有两人随行,均是内侍打扮。只是。。。
冯太后:只是什么。。。
冯朗:只是那随行二人身形彪悍,看着不像是内侍。当时臣弟我虽略有怀疑,但看他表情如此镇定,也没细想。
冯太后:蠢货!你被他骗了!现在恐怕耶律光将军已遭不测了。你赶紧回去,守好京师各门,准备迎战。
冯朗匆匆离去。
冯太后(看着其余人):现在情况有变。各位是想坐以待毙还是拼死一搏?
众人:我等愿追随太后!
冯太后:好!即便北军已落入皇上之手,我等依旧可依靠京城和皇城的防守,将他们层层拒之门外。你们可速集合手上可用之兵,随我杀进皇宫,皇宫里只有陛下亲帅的五百名殿前御林军,我军依旧有很大胜算。只要我们能诛杀太子,囚禁皇上,那谁是叛军,还是得由我们说了算。
众人:诺。
85. 北军耶律光营帐内。日,内。
(耶律光正与众将商议。)
一士兵飞奔入:报~宫里来人,说有太后的懿旨。
耶律光:来者何人?
士兵(捧出太后的腰牌):说是姓赵,并说将军一看腰牌便知。
耶律光:哦。原来是赵內侍,快快有请~
赵黑(带着两人满脸堆笑着推门而入):耶律将军,恭喜恭喜啊~过了今天,你马上又要高升了。太后特地让我过来传旨。
耶律光与诸将列队跪地:臣等恭听懿旨。
(赵黑朝后做了个眼神,身后二人缓步上前,手伸向袖子。)
赵黑(缓慢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耶律光抬头,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电光火石之间,赵黑身后二人甩出袖子里的流星锤砸出,耶律光惨叫一声倒地而亡。各将慌乱起身拔剑。突然帐门揭开,韩颓穿着便服进入大帐。)
韩颓(高举手中兵符大喝一声):兵符在此,谁敢妄动?诸位,可还认得我吗?
诸将(一愣,随即爆发欢呼声):是韩将军!韩将军回来了!
一将校(拔刀,气急败坏的):你们….你们这是要谋反呐!
另一将校(拿着刀指着众人):快。。。快杀了他!否则太后。。。
(一利刃从其背后贯胸而入。另一将校也被抹了脖子。)
一将校(抽回滴血的腰刀骂道):呸!这***!平日里就仗着自己是冯家的子侄,在这军营里作威作福。
赵黑(微微一笑):诸位,我现在可以宣旨了吗?
韩颓率领各将重新跪倒。
赵黑(整了整衣冠,重新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后冯氏,专权擅势,荼毒后宫。今欲趁寡人危病之际,谋立新君。现委任韩颓为北军统领,诛杀太后之弟冯熙冯朗。其他将领,如有抗拒者,当场格杀。钦此~
韩颓(起身领旨,转过身):臣领旨。诸位可有异议?
众将:愿追随韩将军。
韩颓:好。立即整军出发,直奔中阳门,与我一起入城搜捕冯氏党羽,保护皇上。
86. 北魏崇光殿。日,内。
(献文帝躺在卧榻上。拓跋宏一身戎装,坐在床沿上。献文帝紧紧握着拓跋宏的手。)
献文帝:想你母妃吗?
拓跋宏:想。经常想。
献文帝:你比我幸运。起码还记得母妃的模样,而我。。。(剧烈咳嗽,嘴角出血)我最近经常梦见一个妇人在梦中,轻唤我的小名。我看不清她的面貌,但仍然觉得,那就是我的母妃。也许,我很快就能去跟她团聚了。
拓跋宏(流泪):不会的。父皇定会洪福齐天,长命百岁。
(突然外面传来了悠长的号角声。禁军统领于烈一身披挂进门。)
于烈:禀陛下。他们出动了,朝我皇城方向进发。
献文帝:好。请速速关闭宫门,所有将士,在太极殿前集合。
于烈:诺。
献文帝(看向拓跋宏):怕吗?
拓跋宏(朗声道):不怕!
献文帝:好!有我北魏男儿的血性。来,扶我起来,替我披甲。
拓跋宏:父皇,你的身体。。。
献文帝:我即便拼尽最后一口气,也得助你诛杀叛贼,扶你登基。
(镜头一转。献文帝一身戎装,出现在了太极殿前。拓跋宏也一身戎装,身挂弓箭。台下站着严阵以待的禁卫军将士。他以刀拄地,坚毅的眼神扫过每一个将士。他的身体略微晃了一下,拓跋宏欲上前扶他一把,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献文帝:你们,都是朕从东宫带过来的勇士。朕,相信你们的忠诚。朕的身后,就是咱北魏的皇座。今天,太后欲改立咸阳王,蓄意谋反。你们,可愿意为太子而战?为大魏而战?
于烈(以刀击盾三下,再举刀高呼):愿为太子而战!为大魏而战!
台下将士(也以刀击盾三下,举刀高呼):愿为太子而战!为大魏而战!
献文帝:好!列阵!准备迎敌!
(镜头中出现于烈忙碌的身影。“你,领一百人去守住第一道宫门,尽量拖住他们”。“你,领另一百人去守住第二道宫门。务必血战到底,不得后退半步”。“其他人,随我在太极殿前列阵,护卫皇上和太子”)
87. 在第一道宫门和皇城城楼之间的右侧偏殿里。日,内。
(杨睿正带着20个禁卫军将士埋伏在那里,均是一身内侍的打扮。)
一将领:杨将军,听到号角声了吗?
杨睿:嗯。但是现在不要妄动。一定要等韩将军攻打皇城,他们全部注意力被吸引在皇城正面的时候,我们再出动。务必一击必中,直取城门。
88. 皇宫门口。日,外。
(冯太后带着大队人马到了皇宫门口。冯熙和穆亮上前迎接。)
冯熙和穆亮:参见太后!
(先有凑近他们耳边说了一句,他们均是脸色一变。)
冯熙(拔出刀往门内走,边走边喊):太子鸩杀父皇,欲谋同韩颓作乱。穆亮,你留一半人在此镇守,另一半人随我入宫,捉拿太子。
(往里走的时候,有几个内侍欲加以阻拦,却被砍翻在地。宫里也是一片混乱的局面,宫女太监们都在找地方躲。王钟儿却逆着人流,呼喊着儿子的名字往宫门的方向跑。)
89. 北魏平城中阳门。日,外。
(冯朗站在城墙上,看着韩颓大军慢慢逼近,一脸慌乱。突然,城下一骑飞奔而出。)一士兵(高声叫道):冯将军,韩颓将军有厚礼相赠。
(说完,将手里的一包裹用力扔出,扔到冯乐面前。)
冯朗(颤声道):快,快打开。
(身后一将解开包裹,里面滚出耶律光的人头。冯朗顿时大惊失色,僵在了原地。身后的安乐王拓跋长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冯朗身后的副将拓跋显(东阳公之子),拓跋显突然一刀砍翻冯朗。)
拓跋长乐(从胸中掏出圣旨,高举着叫道):奉皇上秘旨,我等在此接应韩将军。有抗命者,视同谋逆,当场格杀!
(众将传阅诏书,默然不语。)
90. 第一道宫门处。日,外。
(随着第一道宫门被撞开,咸阳王拓跋禧领着叛军和门后的100名禁卫军士兵激战,并全歼守军。在冯太后领着众人往里走的时候,突然一士兵跑过来报告。)
士兵:报~~中阳门失守,韩颓已领着北军入城。
冯太后(大惊失色):中阳门为何丢失得如此之快?
士兵:据说是安乐王和城门副将拓跋显反叛,迎接北军进的城。
冯熙(骂道):这个狗贼,当初就该一刀砍了他!
冯太后:(看向冯熙)你,加紧攻破第二道宫门(再看向先有)你,过去告诉穆亮,务必坚守半个时辰。
91. 第三道宫门处。日,外。
(随着第三道宫门被撞开,冯太后带着大队人马出现在了太极殿门口。献文帝和太子分别被盾牌挡在后面。两侧各站了一排弓箭手。其他御林军士兵站台阶下持盾举刀列阵。)
献文帝:太后,朕在此恭候你多时了!
冯太后(冷笑道):看样子,我的好皇儿,可背着哀家干成了不少事啊。
献文帝:那都是跟母后你学的。想不到,你我之间,居然也有兵戎相见的这一天。
冯太后:哼!那都是你们逼的!要是你们父子俩能爱我,能接受我,咱们之间,何至于此?
献文帝:爱?呵,恐怕太后你爱的是权力,爱的是傀儡吧?
冯太后:多说无益!(做了一个手势,命全军压上)
(在说话的间隙,又有一个士兵匆匆跑过来,在冯熙耳边耳语了几句。)
冯熙(赶紧拉过拓跋禧):你快带领人马往前冲,将他们全杀掉!
(随着拓跋禧“嗖嗖嗖”的射出几箭后,两军又处于了激烈交锋的状态。)
92. 在第一道宫门和皇城城楼之间的右侧偏殿里。日,内。
杨睿:就是现在。我先带几个人过去,尽量不引起他们的注意。若情况不对,你们再一起掩杀过来。目标在于打开城门,无需与他们过多纠缠。
(杨睿带着那几个人朝城门跑去,几名北魏士兵欲上前盘问,却被杨睿等人从袖中抽出的刀砍死。先有正匆匆从城楼上下来,一眼认出了杨睿,欲跑回城楼报告,却被紧随而来的其他禁卫军将士用弓箭一箭射中喉咙而死。城楼上的穆亮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指挥一部分士兵往下射箭,另一部分士兵从城楼上跑下来。历经苦战混战后,杨睿领着将士们打开了城门。门外的韩颓指挥着将士往里冲。)
93. 太极殿前。日,外。
(献文帝和太子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众人且战且退。最后只剩下了站在台阶上的几十人。)
冯太后:我的好皇儿!我的好皇孙!你们现在投降的话,哀家还能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替你们风光大葬。
拓跋宏:哼,太后,恐怕需要被风光大葬的是你们吧?且看你们身后来的是谁?
(太后等人惊讶地回头看,只见杨睿已领着韩颓冲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拓跋宏:北魏士兵们,你们被太后蛊惑,犯上作乱,皇上说了,只要你们放下兵器,既往不咎。我们只惩治首恶之徒。
(士兵们犹豫着,有些扔下了兵器,有些还在犹豫。)
冯太后(看着献文帝站在那摇摇欲坠的样子,突然开口说道):皇儿,听说你最近想你的母妃了。你可知你母妃怎么死的吗?
(献文帝一脸疑惑地看着冯太后。)
冯太后:呵!当年她还不想死,是常太后命我等将她头按水里,活活溺死的。为了怕她报复,在她死后,我们还让她以发覆面,口含米糠,就为了不让她在阎王面前说我们坏话。。。
(献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随着宝剑坠地的声音,他身子一歪,向后倒去。站他面前的剩余禁卫军将士听到后面的声响,也纷纷扭过头观看。)
冯太后(看着拓跋禧,恶狠狠地说道):快,射杀太子!
(拓跋禧弯弓搭箭,瞄准了拓跋宏。一直在警惕着拓跋禧的杨睿一看这情况,喊了一声“太子小心”,然后腾空一跃,挡在了太子前面,被一箭射中了胸口。而回过神的拓跋宏,一边流着泪,一边弯弓搭箭,将拓跋禧和冯太后一一射死。)
冯熙:冲啊!想活命的往前冲!
(边上的韩颓挥了一下手,顿时箭如雨下,叛军一个个都死在了乱箭之下。)
冯太后:怪你们。。。都怪你们。。。然后含恨而终。
(随着一身撕心裂肺的“睿儿”,王钟儿从人群中冲出来,抱住了躺在地上的杨睿。)
杨睿(断断续续的):阿母,我。。。我不能。。。带你回。。。悬瓠城了。
王钟儿(流泪):傻孩子,阿母哪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你要活着,你一定要陪着阿母。
(突然大口的鲜血从杨睿的嘴里涌出。他嘴角动了动,但没能再说出任何话。王钟儿抱着杨睿的尸体大哭。然后抓起地上的刀就欲自尽。鲜血从她的脖子上涌出,刀刃却被人给死死抓住。只见拓跋宏赤手抓住刀锋,鲜血从刀刃处滑落下来。)
拓跋宏(眼含热泪):杨嫲嫲,我已经连续失去两个母亲了。你忍心再让我失去一个吗?(顿了一顿)我知道,想让你活着很难,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活着。今天,我已经失去了我的父王,我的兄弟,所以,请答应我!不要再让我失去一个阿母!
(两人抱头大哭,镜头慢慢消失。)
94. 洛阳昭仪寺内某佛堂,夜,内。
老尼(苍老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答应宏儿活了下来。后来,大魏的都城迁到了洛阳,我请求在洛阳皇宫的永宁寺里出了家,法号“慈庆”。在他临死前,他又将自己的儿子元恪托付给我。后来,元恪又委托我照顾他的次子元诩。有人说,我的一生是幸运的。是啊!我以战俘的身份入魏,不仅在这乱世里苟活到八十六岁,而且还备受北魏历代君主的厚待。甚至,在我死后,还有一块小小的石碑,来记载我这一生的经历。而更多的人,就像这秋天里的落叶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连点痕迹都没留下。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有血有肉的王钟儿,早死在了延兴元年的那场宫廷政变里。他们更不知道的是,这余下的五十多年,对我来说是何其的漫长!
(电影片尾字幕: 《魏故比丘尼统慈庆墓志铭》,记载了宫女王钟儿(法号慈庆)的一生。1923年出土于洛阳,1945年毁损,现仅有拓片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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